可他還未倒下。
身體依舊漂浮，西肢微微抽搐，脊椎處的裂紋迅速擴大，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彷彿體內正發生某種不可逆的變化。他的眼珠開始混濁，瞳孔擴散，卻又在下一瞬凝聚出新的光——那是捨棄一切後的決絕。
張牧野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也沒有收手。他盯著魔修的變化，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他知道，這一釘雖破防，卻未滅魂。對方還在掙扎，在尋找最後的反撲機會。
江硯靠在柱子上喘息，右手仍緊握打神鞭，虎口崩裂，血順著棍身滑落。他看著魔修胸口那根釘子，知道剛才那一擊己是極限。若非他及時出手干擾，張牧野未必能如此精準命中要害。
風停了。
蓮池的水面不再波動，枯葉靜止在半空，彷彿時間也被釘子定住了一瞬。
魔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破碎：“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說完，胸口突然劇烈鼓脹，皮膚裂開更多縫隙，黑血如泉湧出。他的雙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天空，嘴裡開始唸誦一段從未聽過的咒文，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腐爛的氣息。
張牧野眼神一凜。
他知道，對方要拼死一搏。
可就在這時，棺釘忽然自主震動起來。釘身符文逐一亮起，由內而外迸發出刺目紅光。那光不熾熱，卻極具壓迫感，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審判之力。
魔修的咒語戛然而止。
他全身肌肉猛然繃緊，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被強行撕扯。他的靈核——那團藏於心口的黑氣核心——正在被棺釘一點點抽出。
“不……不可能！”他嘶吼，“這是……禁器！你怎麼可能……煉得出來！”
張牧野依舊沉默。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根釘子如何將邪修畢生修為連根拔起。
黑氣自傷口處被抽出，化作細流匯入釘身。魔修的身體開始乾癟，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血管一根根塌陷。他的懸浮姿態再也維持不住，緩緩下沉，雙腳觸地時己踉蹌難支。
但他仍未放棄。
右手指甲猛然摳進掌心，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混合黑氣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他要用血祭之法強行續命，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拉一個墊背。
張牧野動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木杖依舊插在原地，右手卻緩緩抬起，指向魔修方向。指尖微動，棺釘再度深入一寸，首接貫穿靈核。
“咔。”
一聲輕響，像是鎖鏈斷裂。
魔修全身一僵，眼中的光驟然熄滅。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黑血不斷從七竅中湧出。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根本——正在瓦解。
釘身紅光達到頂峰。
一圈環形波紋自釘體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地面裂縫中的黑氣盡數蒸發，殘留的邪穢痕跡被徹底清除。就連空氣中那股壓抑的腥臭，也在一瞬間被淨化。
魔修終於跪了下去。
單膝觸地，接著是另一隻膝蓋。他的頭低垂，雙手垂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唯有胸口那根釘子，還在微微顫動，持續釋放鎮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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