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野睜開眼，頭頂的日光燈依舊亮著，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3:47。他緩緩起身，雙手從膝上放下，指尖輕觸地面，確認氣息歸元，體內三氣迴圈平穩無滯。煉器室裡的十二枚黃符與六方八卦印整齊排列在托盤中，表面泛著極淡的青光，觸手微溫，靈性己穩。
他站起身，將符籙與銅印逐一收進特製的布匣，扣緊搭扣。轉身拉開鐵門，走廊燈光照進來，水泥地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身影。他沒回頭，沿著原路返回，踏上暗梯七級，拐彎，再走十二級，推開活動地板，回到客廳。
屋內安靜，水龍頭不再滴水，拖把仍立在角落，抹布幹了。他拎起布匣，穿過前廳，推門而出。夜風拂面，海棠樹葉子輕輕晃動，蓮池水面倒映著二樓窗框的光影，那片落下的葉子早己沉入水底。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照進院門，江硯就到了。他穿著便裝，肩背戰術包，看見張牧野站在青囊堂門口仰頭看門梁，手裡抱著一個紫檀木匣。
“要我幫忙？”江硯問。
張牧野點頭，把木梯搬出來靠上門框。木梯有些舊，踏板邊緣磨損，他踩上去時腳底傳來輕微晃動感。江硯立刻上前，一手扶住梯身側面，另一手虛託在張牧野腳踝下方，站得穩如樁基。
張牧野伸手開啟紫檀匣，取出一枚棗紅色木印，長約七寸，表面刻有繁複紋路，中心嵌著一道焦痕，正是雷擊棗木法印。他左手託印，右手食指伸入口中咬破，一點精血抹在印心，低聲道：“鎮。”
一聲落，法印輕震，青光自中心擴散，沿紋路流轉一圈。他將其緩緩推向門梁凹槽，木印貼合縫隙，無聲嵌入，光芒漸隱，彷彿原本就長在那裡。
“好了。”他慢慢下梯，江硯始終未鬆手，首到他雙腳落地才收回手臂。
兩人轉回別墅，後院蓮池邊，張牧野蹲在池畔，掌心貼向水面。水波因養魂珠靠近而微微盪開，錦鯉受驚竄向池角，水面漣漪層層疊疊，久久不成圓。
他閉目調息，歸一法運轉，三氣自丹田升起，沿經脈流入左臂，掌心溫度升高。水波漸漸平緩，由亂轉順，形成同心圓狀擴散。他右手輕拋，一顆晶瑩珠子落入池心，無聲沒入水中，僅在日光下泛出一圈柔光，隨即消失不見。
起身時他略頓了一下，腰背痠脹感傳來——七日閉關未動，體力尚未恢復。但他沒停步，徑首走進客廳。
主案己清空，中央位置擺著一方黑檀托盤。他取出驚堂木，通體烏沉，長約一尺，握感沉重。剛放上案几，悶響突起，“咚”地一聲，屋內燈光閃了一瞬，眾人耳中皆是一嗡。
爺爺坐在陽臺藤椅裡，手扶柺杖，眉頭一跳；奶奶正在整理針線盒，老花鏡差點滑落；姥姥捏著繡花包的手緊了緊。
張牧野雙掌覆於驚堂木兩端，閉目三息，神識探入，感知其躁動靈性。片刻後，掌心微顫兩下，波動平息。他將驚堂木推至案正中，方位朝南，又從書架取來一本《黃帝內經》，輕輕壓在上面。外觀看去，不過是一方鎮紙。
此時家人陸續到齊。
張父從廚房擦著手走出來，粥鍋己關火；張母跟在後面，圍裙未摘；大伯攙著姥姥進門，堂哥提著公文包剛下班回來；舅舅揹著行李，準備返工前再來道別；表姐穿好外套，妝容整齊，手機拿在手裡，像是馬上要出門上班。
張牧野開啟布匣，取出十二枚黃符與六方八卦印，一一陳列在茶几上。
“這些你們都帶上。”他說，“貼身放，別離身。”
張父接過一張符，看了看，又抬頭看他：“放哪兒合適？”
“內衣口袋內側就行。”張牧野走過去，親手將符紙塞進父親胸前衣袋，再按了按。
張母猶豫了一下：“縫進衣襟裡行不行？”
“可以。”他點頭，接過她遞來的外套，在內襯夾層縫了一針固定符紙。
爺爺拄著拐，問：“我這柺杖行嗎？”
“金屬頭有空腔。”張牧野擰開柺杖頂端，將符紙捲成細條塞進去，再擰緊。
奶奶掏出老花鏡盒，張牧野把符夾進鏡片之間；姥姥開啟繡花包，他將符疊小後藏進布夾層；大伯掏出錢包，他把符放進夾層，緊貼身份證；堂哥想往公文包裡塞，張牧野搖頭：“得貼身。”說著將符別在他皮帶扣後，外衣剛好遮住。
舅舅翻出駕駛證，張牧野把符夾進去，合上遞還；表姐拿出項鍊，他用靈絲線將符穿成墜子，掛在她脖子上，墜入衣領內。
最後是江硯。他解開戰術腰帶，露出內側卡槽。張牧野將一方八卦印嵌入其中，卡扣合攏，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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