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睜開眼，額角帶汗，眼神卻清亮了許多。
“你感應到了？”張牧野問。
“後腦勺有點麻。”江硯摸了摸頭，“像是……通了根線。”
張牧野嘴角微動，幾乎算是一笑。他抬起手，在空中畫出三個符號，每一筆都帶著微光，一閃即滅。“這是我刻進你識海的引子，幫你記住路徑。每天早晚各練一次，每次不超過九息。多了會傷神，少了無效。”
江硯點頭：“記住了。”
“這法子不難，但貴在堅持。你有體術根基，氣血旺盛，比一般人容易入門。只要不斷練習，七日內就能形成本能反應——哪怕睡著，遇到邪氣也會自動激發防禦。”
“夠用了。”江硯握拳，輕捶胸口，“我在，家就在。”
張牧野看著他，沒說話。他知道江硯明白分量。
他轉身走向廳門方向，腳步沉穩。窗外天色己暗，蓮池水面映著二樓陽臺的燈光，一圈圈波紋輕輕盪開。養魂珠沉在池底，微光穩定，說明陣法仍在運轉。
“接下來幾天，所有人必須待在別墅內。”張牧野停下，背對著江硯說道，“尤其是老人和母親，非必要不出房門，不接外人電話，不收快遞外賣。”
江硯皺眉：“包括我去執勤？”
“特殊任務除外。”張牧野回頭看他，“但非緊急情況，不要主動外出。你在，就是最後一道牆。”
“要是有人非要進來呢？”
“B2安全屋。”張牧野指向樓梯口下方的一扇暗門，“紅木櫃底下有個按鈕，踩下去三秒，防爆門自動閉合，內部供氧系統啟動。裡面存了七天物資，監控首連我的閉關室。”
江硯走過去，蹲下檢查紅木櫃底部。他找到那個不起眼的金屬片，試了試腳踩角度，確認可行。
“還有別的？”他問。
“若有異常動靜——比如燈閃、風冷、氣味突變——先退後，別硬扛。它能擋外邪，但護不住人心亂。”張牧野望向供桌方向，“所以——都得在。”
江硯站起身，神情凝重：“你信不過誰？”
“我不是不信人。”張牧野聲音低了些，“我是信不了‘局’。現在陣法己成，他們知道我有了家，就會找最軟的地方下手。”
“那你呢？”江硯盯著他，“你進去閉關，萬一他們趁你出不來的時候動手？”
“我留了後手。”張牧野沒多說，只道，“你只需守住這段時間。七日，最多九日。我出來時，會比現在強。”
江硯沒再問。他知道有些事，張牧野不說，是為他好。
他走到供桌前，抬頭看著那個“道”字。硃砂顏色沉靜，木紋深處彷彿有雷光隱現。他伸出手，沒有觸碰，只是懸在下方三寸處。掌心傳來一絲微溫，像是被陽光曬過的石頭。
“它認你了。”張牧野站在他身後說道。
江硯收回手，轉身面對他：“你說的歸一法，真的能擋住那些東西？”
“不能擋所有。”張牧野搖頭，“但它能讓你清醒。只要心不亂，邪就不能侵。這才是最重要的。”
江硯點頭，握緊拳頭。
張牧野最後環視了一圈客廳。沙發、茶几、窗簾、地板縫隙裡的海棠葉——一切如常。可他知道，這份“常”很脆弱。他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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