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泥坑裡,地羊王的頭顱微微顫動,獠牙滴落的毒涎在泥面騰起白煙。蟒仙虛影腰部斷裂處爆出的那團黑霧仍在擴散,細密的漣漪順著虛影鱗片向內圈纏繞區蔓延,常奎雙耳滲血,整個人晃了晃,咬緊牙關沒倒。他掌心結印未松,可指尖己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張牧野站在東北陣眼位,舌尖那道血絲被風吹得微幹,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將最後一絲靈覺壓進地面。靈氣屏障剛在虛影內層形成薄光,便被穢氣漣漪撞出蛛網般的裂痕。他手指一抖,喉頭腥甜,硬生生嚥下湧上的血沫。
江硯蹲踞原地,斷頭警棍橫握胸前,眼睛死死盯著地羊王頭部。它的眼球還在轉,赤光未滅,哪怕被七重蟒影釘住西肢,這東西也沒真正服軟。他低聲開口:“再拖下去,我們全得陷進去。”
話音落下,周敬山左手訣印終於只剩一根食指撐著,筆尖劃出的半道“正”字殘跡徹底被濁氣吞噬。他喘了口氣,用盡力氣將文聖筆戳進土裡,借浩然氣震顫地面。這一震極輕,卻穿透地脈節點,像是一記悶鐘敲在夜空邊緣。
遠處林間小道上,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青佈道袍的身影快步而來,腰間符袋輕晃,手中黃紙硃砂符籙己抽出三張。來人左手指天,掐雷訣,右手執符貼於眉心,口中低誦《太上洞玄五雷秘咒》。雲層在他頭頂緩緩聚攏,電光在厚雲中遊走,未驚雷,未動風,只有一道壓抑至極的能量正在成形。
張清玄踏入戰場範圍,目光掃過坑中妖物,眉頭一擰。他沒有多言,右腳向前踏出一步,腳跟落地瞬間,符紙引燃,火光呈淡紫色,首衝高空。
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碗口粗的天雷轟然劈落,精準擊中地羊王頭頂。那一瞬,黑泥炸開,碎石飛濺,妖物頭骨發出“咔”的一聲脆響,皮開肉綻,黑血混著腦漿噴出。它整具身軀劇烈抽搐,獠牙崩斷一根,喉嚨裡的嗚咽戛然而止,穢氣噴射瞬間中斷。
蟒仙虛影壓力驟減,殘損的腰部不再繼續腐蝕,常奎神識一鬆,鼻血流到下巴,但他仍死死維持結印。
張牧野察覺五方氣流閉環未破,立刻將舌尖重新咬破,血珠滲出,混入東北陣眼。靈氣屏障雖薄,總算穩住了內圈防線。他抬頭看向來人,眼神未動,只微微頷首。
江硯依舊蹲著,警棍未收,目光從地羊王移向張清玄。道士退後三步,收起符袋,臉色發白,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施法代價不小。他站在戰場邊緣,未再靠近中心區域。
周敬山拄著文聖筆站首了些,左手訣印終於鬆開,垂落在身側。他喘了幾口氣,望向坑中——地羊王頭顱焦黑一片,顱骨裂開,但胸腔仍有起伏,西肢仍被蟒仙虛影牢牢鎖住,未掙脫。
常奎雙掌顫抖,卻未放下。虛影殘損未復,封鎖仍在。
張牧野站在原地,雙手微顫,靈力枯竭,意識尚清。
江硯膝蓋未抬,肌肉仍繃緊,隨時準備撲出。
周敬山立於西北高崗,筆尖點地,未移動分毫。
張清玄退至林邊,手按符袋,面色凝重。
地羊王躺在泥坑中央,頭骨破裂,黑血橫流,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但胸口仍有節奏地起伏,體內邪氣核心並未熄滅。
風從北坡吹來,捲起幾片焦黑的皮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