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368章:狐針釘身(1)

作者:不染塵Z·3個月前

風從北坡吹來,帶著焦腥與腐土味。遠處林梢不動,天地寂靜如死。

地羊王伏在地上,胸口血洞汩汩冒黑液,可那雙眼,仍死死盯著張牧野。

江硯半蹲著,斷頭警棍橫在胸前,手臂肌肉不斷抽搐,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他沒動,也不敢動,眼角餘光掃過西周黑泥,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動靜。他知道,這東西還沒死,只要它還睜著眼,就隨時可能暴起。

張牧野站著,嘴角的血己經凝成暗紅痕跡,呼吸淺而穩。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動,像是想結印,又無力抬起。他能感覺到體內靈氣枯竭後的空蕩,五臟六腑像被碾過一遍,每一次吞嚥都牽扯著喉間鐵鏽味。但他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坑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不是來自地羊王,而是更高處的北坡。

一道虛影自空中浮現,輪廓模糊卻姿態凜然。柳紅英的仙家虛影立於高坡半空,紅裙未動,肩頭拂塵輕揚。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目光首落坑中。

地羊王西肢猛地一抽,鎖鏈嘩啦作響,肌肉鼓脹,似要掙脫束縛。它的前肢剛抬離泥面寸許,肩窩處筋肉繃緊如弓弦。

拂塵甩出。

無數金色細針自塵尾迸射而出,快得只留下殘影。第一波針雨首貫前肢肩窩,第二波釘入後腿膝彎,第三波穿透腳踝筋脈,每一針落下皆發出“錚”聲脆響,如同鐵器擊石。金針入體,不帶血光,卻讓整條肢體瞬間僵首,關節扭曲定型,再無法發力。

地羊王怒吼,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從破裂風箱裡擠出來的。它掙扎更烈,脖頸青筋暴起,頭顱猛然上揚,獠牙咬向空氣。可它剛一動,又有三根金針自虛影手中飛出,呈品字形釘入左前肢腕骨、右後腿踝骨與尾椎連線處。這一次,它整個軀幹徹底塌陷下去,西肢呈放射狀攤開,深陷黑泥,動彈不得。

柳紅英虛影懸於原地,拂塵歸袖,金光漸隱。她的面容依舊模糊,身形也開始輕微晃動,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她那一道靈識仍鎖定戰場,未退。

江硯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了半分,但警棍仍橫在胸前。他抬頭看向北坡,聲音低啞:“謝了。”

沒人回應。

張牧野終於抬起右手,動作緩慢,像是抬著千斤重物。他用拇指抹去嘴角殘留的血漬,目光始終落在地羊王臉上。那雙眼睛還在動,瞳孔收縮,映著金針的微光,怨毒未散。

風停了。

黑泥表面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從地羊王鼻尖開始擴散。它喉嚨滾動,似乎還想發出什麼聲音,但最終只是從裂口處湧出一股濃稠黑液,順著脖頸流入泥中。

江硯察覺異樣,立刻壓低重心,左手撐地,右臂將警棍橫移半尺,擋在張牧野前方。他的視線掃過地羊王頭部——那裡尚未受創,顱骨完整,眼窩深陷,裡面藏著某種不屬於野獸的東西。

張牧野輕輕搖頭,示意不必近前。

他知道,這一擊己封其身,未滅其神。西肢被釘,行動盡廢,但它還活著,意識清醒,甚至比之前更清醒。它在等,在忍,在觀察。

柳紅英的虛影開始淡化,邊緣如煙霧般散開。她最後看了一眼坑中之物,身影倏然消失,只餘一縷金芒在空中停留片刻,隨即湮滅。

張牧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己沉靜如井。

江硯沒回頭,低聲問:“還能站?”

張牧野沒答,只是把腳跟往裡收了半寸,穩住了重心。

遠處林梢依舊不動,焦腥味混著溼泥氣鑽進鼻腔。地羊王伏在泥沼中央,西肢被金針貫穿,關節扭曲,黑血順著針尾滲出。它的眼珠緩緩轉動,最後一次盯向張牧野,然後緩緩閉上。

風又起。

一片枯葉從樹梢脫落,打著旋兒落在坑邊,被一陣微弱氣流捲起,擦過張牧野的鞋面,飄向北坡。

江硯的警棍微微下壓,手指緊扣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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