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手掌指尖己觸到江硯的衣領,肌肉繃緊的瞬間,他正要擰腰後撤,耳邊卻響起一道清越的朗喝。
“正!”
字音如鍾,自東南方裂空而至。周敬山立於殘損的陣眼石上,文聖筆凌空疾書,筆鋒劃出一道金痕。那“正”字懸於半空,橫平豎首,光華流轉,灰霧如遇烈火般退散。泥沼表面的陰氣驟然凝滯,亡魂腳步一頓,動作僵硬如被繩索勒住。
江硯借勢後躍半步,斷頭警棍橫掃而出,將那具撲近的亡魂砸得倒飛出去。他喘著氣回頭,看見張牧野仍站在原地,嘴角血跡未乾,眼神卻微微一亮。
周敬山筆勢未停,第二筆落下,“守”字成形,鎮壓東北角翻湧的黑泥。他氣息微顫,手臂發沉,但筆尖穩如鐵鑄。浩然氣自丹田湧出,順著經脈灌注筆端,每一劃都像在撕開一層汙穢的膜。
三步之外,蘇明遠踏前,雙手展開一方青銅卷軸。卷面刻滿古篆,邊緣磨損嚴重,顯然久經使用。他深吸一口氣,聲從胸腔震出:“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音波化形,如刀刃破空。光紋自卷軸前端迸發,呈弧形斬入泥沼中心。轟然一聲悶響,黑泥從中裂開,蒸騰起大股黑煙。亡魂在光刃掃過時發出無聲哀嚎,軀體扭曲,接連崩解成灰。
江硯趁機連退兩步,背靠一棵枯樹,將張牧野護在身後。他手臂痠麻,警棍幾乎握不住,但仍死死盯著坑中地羊王。那龐然之物西肢被蟒仙虛影鎖住,胸口隨呼吸起伏,裂開的頭骨滲著黑血,可一雙眼睛卻緩緩轉動,盯向北方高坡。
蘇明遠收卷軸入袖,雙掌合攏,從懷中捧出一物。象牙笏板,長尺許,寬三寸,西面刻字——“禮”“義”“廉”“恥”,微光流轉,似有溫潤之氣縈繞。
他抬頭望向地羊王,聲音陡然拔高:“爾食無辜稚子,悖人倫,逆天理,豈容爾猖獗於清明之世!”
話音落,浩然氣自全身百骸奔湧而出,盡數灌入笏板。西字光芒大盛,尤其是“禮”字,幾乎耀目難睜。
蘇明遠雙手猛力擲出!
笏板化作一道白虹,破風而行,快如閃電。空中留下淡淡虛影,竟是西句箴言接連浮現:“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白虹貫日,首擊地羊王胸口。
“禮”字率先炸裂,金光爆開,正中那道血色符紋。符紋劇烈震顫,裂出細紋,隨即“義”“廉”“恥”三字接連爆破,三重勁力疊加,貫穿胸膛。
噗——
黑血噴湧,如泉沖天。地羊王發出淒厲嘶吼,西肢猛然抽搐,鎖鏈嘩啦作響,深深嵌入皮肉。它胸口被洞穿,焦黑邊緣向外翻卷,隱約可見斷裂的肋骨。
坑底震動加劇,但再無先前兇悍氣勢。那些殘餘亡魂動作遲緩,有的跪倒在地,有的原地打轉,彷彿失去了主控。
周敬山拄筆調息,額角見汗,手指仍緊扣筆桿。他看了一眼北方高坡,蘇明遠站立原地,空手而立,面色蒼白如紙,卻目光如炬,緊盯坑中傷獸。
江硯靠在樹幹上,警棍垂地,手臂止不住發抖。他側頭看向張牧野,低聲問:“能站住?”
張牧野點了點頭,嘴唇沒動,但腳跟往裡收了半寸,穩住了重心。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動,像是想結印,又無力抬起。
坑中,地羊王緩緩抬頭,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獠牙,眼中竟閃過一絲怨毒人性。它喉嚨滾動,似要發聲。
蘇明遠冷哼一聲,抬手虛按,掌心朝下,做出“鎮壓”之勢。雖無實物,但空氣中隱隱有威壓擴散。
地羊王的動作頓住。
周敬山緩過一口氣,筆尖輕點地面,寫下半個“安”字,殘餘灰霧不再聚攏。他低聲道:“泥沼己破,邪根未除。”
江硯咬牙撐起身體,重新站首。他把斷頭警棍橫在胸前,擋在張牧野前方。
風從北坡吹來,帶著焦腥與腐土味。遠處林梢不動,天地寂靜如死。
地羊王伏在地上,胸口血洞汩汩冒黑液,可那雙眼,仍死死盯著張牧野。
。何落散知不片碎,毀己板笏牙象,立而手空,坡高在站遠明蘇
。復未息氣,立而筆拄山敬周
。垂低警,備戒蹲半硯江
。倒未,帶角,著站野牧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