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機房的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綠燈閃爍了一下。江硯刷卡的動作很熟，像是來過不止一次。屋裡比走廊暗，一排機櫃靠牆立著，風扇低鳴，幾臺終端螢幕亮著藍光，映出牆上貼的系統維護記錄表。
張牧野沒往裡走，站在門口看了眼讀卡器旁的接地線。他蹲下，手指蹭了蹭介面邊緣，沾了點灰，又摸了下衣袋裡的紅繩。江硯己經坐到主控臺前，輸入許可權碼，調出加密資料夾。
“原始監控和電流日誌綁在一起，得雙金鑰解鎖。”他說，“我用你的特批令配我的警號，能進。”
螢幕跳轉，進度條緩慢爬升。三分鐘後，畫面分屏顯示三家醫院與公墓的監控時間軸，凌晨一點至兩點之間全部標記為紅色中斷區。
“斷電三分鐘，但後臺記錄有操作日誌。”江硯拉出資料流表格，“三個地方，同一時段，許可權ID不同，可呼叫路徑完全一致——都是從內網跳轉至門禁中繼埠，再觸發解鎖指令。”
張牧野走近，盯著其中一段波形圖。他沒碰鍵盤，只是把剛才沾了灰的手指輕輕按在硬碟陣列外殼上。涼意順著指尖傳來，他閉眼，呼吸放慢。那一瞬間的能量流向在他意識裡浮現：不是斷電，是被某種低頻脈衝壓住了電流頻率，像用布矇住鈴鐺，聲音還在，只是聽不見。
“偽中斷。”他睜眼，“有人用外接裝置模擬電網波動，騙過監控系統。真正的操作不在斷電後，而在斷電前半秒完成。”
江硯抬頭，“你是說，那三分鐘空白，其實是被遮住的畫面？”
“不是畫面問題。”張牧野指向波形圖上的一個微小抖動，“看這裡，每次許可權呼叫前，都有一次0.8秒的訊號預載。一共五次，間隔固定，像……敲門。”
江硯立刻調出三地日誌的時間戳。對比結果顯示，每一次許可權啟用前，系統都接收到了一次無來源的前置請求，節奏完全一致：點、點、點、點、停——五次，每次間隔0.8秒，不多不少。
“這不是駭客。”張牧野聲音沒變，但語氣落得更實，“是趕屍匠在‘點引’。”
江硯手指頓住。
“古法趕屍，要讓死人起身行走，得先喚醒屍氣感應。”張牧野靠著桌邊，手插回衣袋，“手段之一是‘陰行五步訣’，用五次輕擊模擬活人心跳，引動屍體內的殘念回應。這節奏……就是點在屍體胸口的手法。”
屋裡靜了幾秒。江硯沒反駁。他知道張牧野不會亂說，尤其是在這種事上。
“你是說，有人用電腦程式，模仿了趕屍的起屍節拍？”他問。
“不只是模仿。”張牧野走到另一臺終端前，調出冷櫃門禁的機械反饋資料，“你看門鎖解鎖時的電壓波動曲線——它不是一次性開啟，而是分五段逐步釋放，就像……有人在外面，用手一下下推門。”
江硯盯著圖表。確實，門鎖的電磁閥釋放了五次，每次間隔0.8秒，最後一次才完全解鎖。整個過程持續西秒鐘，和敲擊節奏嚴絲合縫。
“所以，他們在用現代系統，執行古代儀式？”他低聲說。
“不是所有人。”張牧野收回手，“是某個懂行的人。他知道怎麼把術法嵌進機器流程裡，既能繞過監控，又能維持儀式有效性。這種人，不會是散修，也不會是野路子。”
“有傳承。”江硯接話。
“正統趕屍派系，至少三代以上家傳。”張牧野點頭，“而且，他有合法身份，能接觸到醫院和公墓的系統許可權。殯儀館、運屍隊、太平間外包服務……這些地方，都可能是掩護。”
江硯沒再說話，開始整理線索。他新建了一個文件，列出三點：
1. 作案時間統一在凌晨一點至兩點；
2. 手法依賴儀式性操作節奏；
3. 施術者具備現代技術知識與傳統秘術雙重背景。
他抬頭，“下一步，查這三處單位的外包服務名單，尤其是夜間值班和技術維護人員。”
張牧野沒反對。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不快，但帶著方向感。江硯關掉終端，拔出金鑰卡，跟上去。
“你不問我信不信這些？”他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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