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把車停在市局後院的地下車庫,熄了火,沒急著下車。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簡訊:“速來局裡,有要事。”發信人是老局長,號碼存了很久,一首沒打過。他看了眼副駕,張牧野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手指夾著那截拼合後的紅繩,指尖微微摩挲繩結。早晨的陽光從通風口斜切進來,落在他袖口,沾著一點從冷櫃邊蹭上的灰。
“走嗎?”江硯問。
張牧野睜眼,把紅繩收進衣袋,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側門進入主樓,走廊燈光白得刺眼。技術科在三樓,但他們先去了頂層的局長辦公室。江硯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老局長坐在辦公桌後,沒穿警服外套,只穿著白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他抬頭看見兩人,站起身,順手把門關嚴實了,拉上了窗簾。屋裡頓時暗了一圈,只有桌上臺燈照著攤開的一疊檔案。
“你們剛從現場回來?”老局長聲音壓著,不急,但每個字都沉。
江硯點頭。“三處地方,情況一樣——門禁自動解鎖,系統記錄許可權透過,可沒人進去過。冷櫃霜層有異動,像是被什麼‘推開’過。墓地那邊,棺木從內部炸開,泥土翻得整齊,不像盜墓的。”
老局長翻開檔案,抽出幾張紙推到桌前。一張是被盜墓穴的名單,另一張是三家醫院停屍間失蹤遺體的資訊表。第三張是監控異常彙總:時間集中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三地同步斷電三分鐘,後臺日誌顯示同一未知ID多次呼叫許可權。
“無財物丟失,無破壞痕跡,連撬鎖的都沒有。”老局長指了指表格,“家屬沒報警,是我們自己發現的。現在還不敢對外說,怕引起恐慌。”
張牧野沒說話,低頭看那幾張紙。他的目光在“蓮花山公墓07區”那一欄停了幾秒,又移到“第三附屬醫院地下冷儲B-12櫃”,手指輕輕點了點紙面。
“不是活人乾的。”他說。
老局長沒驚訝,像是早等著這句話。他合上檔案,看著張牧野:“這件事,只有你能查。”
江硯站在旁邊,沒出聲。他知道這話的分量。張牧野不是警察,沒編制,沒身份,連正式協助調查的名頭都沒有。可老局長當著他的面說了這話,等於把一條線劃清楚了——有些事,常規手段碰不了,得靠另一種方式。
“我需要看監控。”張牧野說。
“原始資料在技術科伺服器,加密存放。”老局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特批令,蓋著紅章,簽了字,“許可權我己經批了,可以首接調取錄影和電流波動記錄。但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查可以,訊息不能外洩。不管看到什麼,先報給我。我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張牧野沒反對。他把那份特批令接過去,摺好塞進內袋。
老局長坐回椅子,手搭在桌沿,語氣緩了些:“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煩。可這次不一樣。那些人……不是死一次就算了。他們被帶走了,魂都沒散乾淨。我能感覺到,有人在動不該動的東西。”
屋裡靜了兩秒。江硯看了眼張牧野,見他神情沒變,只是手指又摸了下衣袋裡的紅繩。
“走吧。”張牧野轉身開門。
江硯跟上去,臨出門前回頭看了老局長一眼。老人坐在燈下,背有點駝,手裡捏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鋼筆,一下一下輕敲桌面。
走廊燈光依舊刺眼。兩人走向電梯,江硯按下下行鍵。
“你覺得是誰在刷許可權?”他低聲問。
張牧野盯著樓層指示燈,沒立刻答。等電梯門開了,他才開口:“那根紅繩……不是普通人打的結。”
電梯下降,金屬壁映出兩人模糊的影子。張牧野的手插在衣袋裡,指節微動,像是在數繩結的數量。江硯沒再問,腳步朝技術科方向邁去。通道盡頭,一扇標著“資訊管理”的灰色鐵門靜靜立著,門旁的讀卡器閃著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