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敬他三分,因他不爭不顯;畏他七分,因他不動則己,動則雷霆。可從來沒人敢當面揭這一層……更沒人敢用“看山門”三字,將他畢生清譽輕輕一擲。
“不必多問。”李廣生開口,目光始終未離寧道奇,“只一個寧道奇,無旁人。”
他頓了頓,語調未升未降:“兩位前輩,聯手誅之。”
“本公不管他傾慕梵清惠,還是另有所圖。”
“只要他站在此處,擋我赴帝踏峰之路……”
“便是敵。”
“殺。”
“喏。”
葵花老祖與斗酒僧應聲而動,身形暴起如電,一左一右,瞬息己至寧道奇身前。
寧道奇是巔峰,他們亦是巔峰。
靜念禪院了空雖強,終遜他半籌;可再強,也不過是巔峰之限。而葵花老祖尚未出全力,斗酒僧亦未展全功。
二對一,不是圍攻,是碾壓。
寧道奇瞳孔驟縮,喉頭一緊。
他沒想到李廣生連話都不多一句,抬手便令兩大巔峰合力取他性命。
更沒想到,那兩個名震江湖的絕頂人物,竟真能面不改色,齊齊撲來……彷彿聯手斬一人,不過是拂去袖上浮塵。
“無恥!”
李廣生話音落下,葵花老祖與斗酒僧己雙雙撲向寧道奇。言靜庵面色驟沉,袖口一震,厲聲喝道:“鎮國公身為大明錦衣衛指揮使,竟行此等事?”
她目光掃過少林寺那位灰袍僧人,又落在斗酒僧身上,語鋒更冷:“一位是少林神僧,一位亦非無名之輩……兩位聯手圍攻寧道兄,可還配稱‘高手’二字?”
李廣生未應,只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不帶波瀾。
葵花老祖指尖微揚,斗酒僧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兩人連眼皮都未抬。
“有本事,單打獨鬥。”言靜庵咬牙,劍尖斜指地面,“若真憑本事敗在寧道兄手下,你們即刻退出雨蒙山!”
這話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失態。
慈航靜齋副齋主,素來端持如月,進退有度。可眼前三人……一個漠然無視,兩個視若無物,更兼寧道奇己在雙雄夾擊下節節後退,劍氣潰散,袍袖裂開數道細口。她心頭那根弦,繃得太久,終於斷了。
當年自帝踏峰而下,朱元璋親迎三里,龐斑駐足凝望半日,浪翻雲曾於洞庭湖心立劍三日,只為等她一顧。今日卻連一句正經回應都換不來。
不是容顏不在,而是那份被世人捧著、敬著、等著的分量,忽然落了空。
“蠢。”
李廣生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像刀刃刮過青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