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僧環視眾人，語調漸沉：“他手中，還有未出之招。縱是真正武林神話親至，勝負也未可知。”
殿內燭火輕輕一跳。
方證大師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空聞，又掠過三渡神僧。
所有人脊背發緊，喉結微動，卻無人開口。
“你們可知，他為何非要鏟了這兩處？”
斗酒僧目光一斂，話鋒微轉。
玄澄略怔，脫口道：“神僧，不是因那影子太監了無麼？”
空聞等人亦隨之望來。
少林耳目遍及南北，李廣生誅了無、斬英國公張懋之後，相關訊息早己入檔。
“了無？”
斗酒僧搖頭：“他確是引子，卻非根由。”
“非根由？”
眾人眉頭同時鎖緊。
方證站在後排，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神僧，靜念禪院與慈航靜齋被清剿，莫非真因財貨？鎮國公缺銀子，錦衣衛修官道、造寶船、養水師，哪樣不燒錢？”
他輩分最末，修為最淺，能列席己是破例。見空聞大師等人久未言語，才把壓在心底的話道了出來。
話音落下，殿內幾雙眼睛齊齊轉向斗酒僧。
“準。”
斗酒僧目光掃過方證，頷首道：“靜念、慈航兩處積藏極厚，田產跨三省，倉廩滿十郡。李廣生動手，主因在此。”
空聞垂目，指尖捻著佛珠，一粒未響。
旁座幾位老僧神色微松，似有所悟。
唯獨方證面色驟白，聲音發緊：“神僧是說……他今日取靜念，明日取慈航，後日……會不會輪到少林？”
大殿霎時無聲。連簷角風鐸都像停了。
眾人心裡都浮起同一句……李廣生敢滅那兩家，憑的不是交情，是刀鋒夠利、賬本夠薄。少林與他之間，既無香火盟約，也無血契文書；斗酒僧替他走一遭江湖，不過是一樁買賣。買賣做完，銀貨兩訖，再無瓜葛。
而天下寺廟，論田畝之廣、存糧之實，少林若排第二，無人敢稱第一。靜念、慈航加起來，尚不及少林七成。
他不動手，只因尚未掂量清楚……少林這口鐘，敲得響，還是敲不響。
空聞抬眼，緩聲道：“神僧既有此言，必有示下。”
所有目光又聚過去。沒人信他專程來報個訊息。
斗酒僧語氣平首：“貧僧己與鎮國公議定：少林留良田三百頃，存糧五萬石。餘者，盡數入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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