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頓，嗓音低而穩：
“一萬兩至十萬兩，年利加半釐；十萬至百萬，再加半釐；百萬以上，再加半釐。”
“級級遞增，明碼標定。”
“銀錢存進去，不收手續費，只生利息。躺著就有進賬，何樂不為？”
群臣怔住，面面相覷。
這不是錢莊，卻比錢莊厚道；不是官倉，卻比官倉牢靠。
正三品行長坐鎮，六部不得過問，天子硃批背書……錢放進去，不單不會丟，還能滾出新錢來。
誰還敢信那些朝開暮倒的私錢鋪？誰還肯把銀子埋在灶膛底下、壓在床板底下？
李廣生目光掃過階下：“國有銀行，不是為富戶設的。”
“是為穩市價、平糧谷、調錢糧、補軍需而設。”
“今日存銀萬兩者，明日或可貸銀三萬，修渠築路、興學賑災，皆由此出。”
“地主鄉紳存錢生息，商人週轉有憑，邊軍糧餉按月撥付，災年賑銀即時調撥……這才叫國之血脈，通而不滯。”
“大明國有銀行，根子上是為百姓辦事的。”
“讓老百姓出門不用揣著沉甸甸的銀子銅錢。”
“幫老百姓把錢收好、看牢、不丟不爛。”
“眼下先從民間收攏閒散銀錢，借地主鄉紳和商人的手，把他們手裡壓著的地買過來。”
“這些人家握著田產最多，地契堆得比賬本還厚。”
“既按市價收地，銀子就得實打實掏出來。”
“單靠鄉紳商人預繳的那點商稅，連零頭都不夠。”
“差的這部分，只能靠向民間集資來補上。”
李廣生頓了頓，聲音平首，不疾不徐：“往後田地分到每戶百姓手上，家家有地種，人人有飯吃。日子一長，手頭寬裕了，自然會有餘錢。”
“錢放家裡，夜裡睡不踏實……怕賊惦記。”
“存進國有銀行，鎖得嚴實，還生利息。”
“利雖薄，積少成多，日子就真能一天天好起來。”
滿朝文武靜了一瞬。
有人低頭掐著手指算，有人盯著靴尖出神，還有人悄悄抬眼掃過李廣生身後的錦衣衛繡春刀鞘……那刀鞘沒出鞘，可寒氣己到了脊背。
沒人再提“貪墨”二字。
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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