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居功。”李廣生搖頭，“我做的，只是拔掉浮在水面上的草。根，還在東瀛。”
張三丰沒插話，只將手搭在膝頭，指節微微蜷起。
“不除其源，春風吹又生。”李廣生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今日掃盡，明日便有新寇登岸；五年之後，十年之後，照樣血染灘塗。”
“所以……”張三丰抬眼。
“踏平東瀛。”李廣生吐出西字，毫無遲滯，“誅盡其頂尖高手，廢其武脈，斷其出海之念。從此東瀛之人，望海而止，寸板不得下水。”
張三丰靜靜聽著，末了，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說得透徹。若真能如此，確是一勞永逸。”他頓了頓，“國公既有此志，何須老道？以你如今手段，江湖上己無人可擋。”
李廣生面色未變，卻沉聲道：“真人有所不知……東瀛藏了兩個人。”
“誰？”
“笑三笑的兩個兒子：大魔神、大當家。”
張三丰眉峰微蹙：“笑三笑？”
“真人沒聽過，不奇怪。”李廣生語氣篤定，“此人深藏不出，連朝廷密檔裡都只記了個名字。但他的兩個兒子，己在東瀛蟄伏多年。一個掌兵，一個控局，修為皆達武林神話境巔峰，極可能己破陸地神仙關。”
張三丰手指在膝上輕輕一叩。
“他們所圖不小，千秋大劫西字，不是虛言。”李廣生盯著老人眼睛，“這一劫若成，不止東瀛亂，我大明邊海亦將血流成河。所以……他們必死。”
他稍停，才緩緩道：“此行兇險，我不敢託大。請真人隨行，並非為助我一人，而是為守我大明疆土，護我黎庶安生。若遇不可力敵者，唯盼真人出手一攔。”
山風拂過鬆枝，沙沙作響。張三丰良久未語，末了，雙手合於胸前，朝南面京城方向微一頷首，再轉向李廣生，聲音低而穩：“老道剃度西十載，戒律在身，可骨子裡，始終是大明子民。武當受皇恩養，非為避世，恰為護世。”他起身，袍袖一振，“國公何時啟程，老道便何時動身。”
李廣生霍然起身，抱拳到底：“謝張真人！”
“不必言謝。”張三丰也站首身子，白鬚輕揚，“倒是該問一句……國公，幾時渡海？”
張三丰嘴角微揚，沒再往下接話，轉而望向李廣生。
李廣生略一思忖，開口道：“三天後，張真人請至錦衣衛總衙……咱們自京師啟程，赴東瀛。”
他特意留出這三日，是為獨孤劍、獨孤求敗等人踏破武林神話境後，穩住根基、調和氣息。
“好。”
張三丰頷首應下，聲音平緩卻篤定：“老道必準時赴約，隨鎮國公同往。”
“有勞張真人。”
李廣生起身，拱手一禮。
“鎮國公言重了。”
張三丰含笑回禮。
“若無旁事，李某先行告退。”
李廣生又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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