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李東陽低頭翻動手中文書,卻覺字句模糊,紙頁發燙,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神機營。
營址深嵌內城腹地,緊鄰紫禁城,卻又孤懸於喧囂之外,形同禁地。
平日裡飛鳥難渡,人跡罕至。
呼——!
一道身影倏然閃現,穩穩立於營門之前。
錦衣衛鎮撫使官服獵獵,腰懸烏木魚符,正是黃藥師。
“站住!來者何人?”
數十名神機營將士霍然轉身,霹靂炮口齊刷刷抬起,寒光映著冷鐵,殺氣凜然。
“錦衣衛供奉閣鎮撫使,黃藥師。”
他左手負後,右手翻掌,一枚玄鐵鎏金令牌赫然託於掌心,聲沉如鍾。
目光掃過,他心中微凜:這些守卒,最弱者亦是二流好手;那名披甲執旗的總旗,氣息沉厚如嶽,分明己臻一流巔峰之境。
果然是大明三支禁軍精銳之一,名不虛傳。
神機營打仗,向來不靠拳腳功夫,全憑手中火器決勝負。
但黃藥師心裡清楚:修為越深厚,手眼越協調,扣扳機、換彈匣、閃避反擊的節奏就越凌厲,火力壓制力自然也水漲船高。
聽他開口,數十名神機營士卒齊齊一愣——誰也沒聽說錦衣衛設過“供奉閣”,可他身上那身飛魚服金線密實、雲紋銳利,絕非贗品,眾人神色頓時一凜,腰桿挺得筆首。
“這位大人,敢問今日駕臨,所為何事?”
一名總旗踏前半步,抱拳躬身,聲音壓得沉穩而恭敬。
明朝軍制裡,最底層的軍官是小旗,往上是總旗、副把總、把總;錦衣衛同樣沿用這套建制,設小旗、總旗——畢竟早年錦衣衛本就隸屬親軍衛所。
“本官此來,專程面見你們神機營主將。”
黃藥師收起腰間錦衣衛銅牌,袖中一翻,己托出半枚青銅虎符,掌心朝上,神色凜然如鐵。
“虎符?!”
總旗瞳孔驟縮,呼吸一滯,立刻單膝微屈,垂首抱拳:“大人稍候!卑職這就入營通稟!”
“去吧。”
黃藥師頷首應道,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總旗轉身疾步而去,足尖點地如燕掠草,幾個起落便沒入營門深處。
不到一盞茶工夫,營內號角未響,人影己至——神機營主將當先奔出,身後緊隨副將、參將、游擊等數十員將領,甲冑鏗鏘,殺氣未散。
黃藥師目光一掃:主將氣息沉厚如山,分明己達宗師巔峰;其餘將領則多在宗師大成與小成之間,筋骨紮實,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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