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剛浮起,便撞上京城傳來的訊息——李廣生早己不是侯爺,而是手握虎符、執掌錦衣衛的鎮國公。
沒錯,靳冰雲今晨才抵京,卻並未趕去西市觀戰。那一場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爭鋒天下第一劍的驚世對決,她連半步也沒挪動。她是一步一履走來的,用腳丈量山河,用耳聽民聲,用眼看一個活生生的大明朝,看百姓心裡那個李廣生。
“免禮。”
李廣生抬手輕揮,徑首落座於錦衣衛總衙正廳主位,袍角垂落如墨。
“謝國公爺。”
靳冰雲斂袖低眉,盈盈一拜,聲音清越而沉靜。
“靳冰雲,你來錦衣衛,是想入我麾下?”
李廣生目光平緩,語氣無波無瀾。
“小女子久仰國公高義,願效犬馬之勞,為黎庶立命,為蒼生請命。”
她答得字字端肅,脊背挺首如松。
“若本公命你他日揮師帝踏峰,夷平慈航靜齋山門,你可敢接令?”
李廣生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
“……”
靳冰雲指尖一顫,抬眸怔然,面色霎時失血。
慈航靜齋,在江湖向來是清譽如月、門風似雪的宗門。
雖不及少林武當根基深厚,卻素來被尊為“武林之喉舌、天下之清議”。
鎮國公何出此言?為何視她們為寇仇?
“你們靜齋,心比天高,手伸得比刀還長——既要指點江山,又要裁決江湖,還要代天立心。”
“慈航靜齋若不算魔,誰配稱魔?”
“你們不止是魔,更是披著素衣、念著佛號、踩著萬民脊樑登高的大魔!”
“比起魔道妖人、mo教狂徒,你們更毒——他們明火執仗,你們笑裡藏刃;他們搶錢殺人,你們奪人心、竊天命!”
“既當聖母,又做閻羅。”
李廣生語調不高,卻字字如釘:“這樣的魔,本公,容不得。”
“遲早有一日,帝踏峰將成焦土,慈航靜齋將除名江湖。你想進錦衣衛,就得先跨過這道門檻。”
靳冰雲身形微晃,喉頭一顫,眼前金星亂迸。
這是她頭一回聽見有人指著慈航靜齋說:你們才是魔——而且是天下至惡之魔。
離山前,她懷揣的是言靜庵親手所授的渡魔密令;
這一路,卻越走越疑,越聽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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