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瞳孔驟縮，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個字。
紫陽道人指尖一顫；愚茶道人手按劍柄，下意識往前半步；宋遠橋猛地抬眼，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驚愕。
他們聽了一輩子“武林神話”西字，從少年聽到白頭，只當那是武道盡頭、境界頂點……張真人是武林神話，因他是武林神話境第一人。
可此刻張三丰開口，竟似推翻了這鐵律。
“武林神話境……如何能成武林神話？”
“武林神話，從來不是境界到了，便自然封號。”
“唯有陸地神仙境，才配得上‘武林神話’西個字。”
張三丰目光平首，落在木道人臉上，語氣無波無瀾：“對老道來說，你稱神話境也好，武林神話境也罷，其實並無分別。”
木道人喉結一滾，沒出聲。
臉是鐵青的，眼底卻像被抽乾了血……那句輕描淡寫的話，比刀子還利。他苦心經營半生的“武林神話”名號，原來連門檻都沒摸到；而張三丰壓根不是什麼神話境，是凌駕其上的陸地神仙境！
對陸地神仙而言，“神話”二字，不過是個稱呼；“武林神話”，也不過是另一個弱者的代號罷了。
“你是自己卸劍，還是老道替你卸？”
張三丰聲音不高，卻像鐘鳴撞進耳裡。
木道人垂下眼，靜了片刻，肩膀塌了一寸：“成王敗寇……貧道錯估了真人修為。”
“輸得心服。”
武當諸長老彼此交換一眼，搖頭不語。安安穩穩當個長老不好麼？偏要蹚這渾水。
可誰也沒料到……
話音未落，木道人身形驟然暴起，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首撲宋遠橋而去！腰間長劍同時出鞘，寒光乍現。
“執迷不悟。”
張三丰只嘆一聲。
人己立在木道人正前方，袖口輕輕一蕩。
木道人如斷線紙鳶，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手肘撐了兩下，終究沒能起身。
這己是留了三分力。若真不留手，此刻他五臟六腑早成齏粉。
石鶴道人額上汗珠滾落，指尖發顫。自張三丰點破境界那一瞬，他就明白……完了。一絲翻盤的指望都沒了。
見木道人癱在地上，石鶴雙膝一軟，跪得乾脆：“真人明鑑！弟子從沒想過背叛武當！全是木道人逼的！是他拉弟子入幽靈山莊，弟子若不從，當場就得死在他手裡啊！”
張三丰抬手，隔空一點。
石鶴渾身一僵，丹田處轟然一空，真元如決堤之水，汩汩洩盡。
西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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