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劊子手宮鳩彥親王被馬佔彪氣的吐血,華夏各地進行著殊死的抵抗。
農業國和工業國的差距,比想象的大的多!
民國二十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襄水之畔,鍾祥縣。
北風捲著碎雪,像無數把細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刺骨。
這一年的冬天,冷得格外早,也格外絕情。
江漢平原上沒有遮攔,寒風順著河道、街巷肆意橫行,把天地凍得一片灰白。河面上結著薄冰,岸邊的泥土凍得堅硬如鐵,踩上去咯吱作響。
整個鍾祥縣城,早己在連年戰火中殘破不堪,城牆塌了大半,斷磚殘瓦埋在積雪之下,一眼望去,滿目瘡痍,死氣沉沉。
張滿倉拄著一杆漢陽造,靠在一段殘破的土牆上,微微喘著氣。
槍身冰涼,凍得他手指發麻,幾乎握不住。
槍托上的木紋被汗水、血水、霜雪浸得發黑,磨得光滑如鏡,那是無數川軍弟兄一代代傳下來、摸了又摸的痕跡。
從滕縣那一場死戰活下來之後,他跟著殘部一路轉戰,從魯南到鄂中,從春天走到冬天,從少年走到快要成年,手裡這杆槍,從來沒有放下過。
他身上,依舊是那身單衣。
出川時發的制服早己磨得破爛不堪,袖口、領口全是破洞,棉花早就漏光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粗布,擋不住風,更擋不住寒。
腳上是一雙草鞋,草繩凍得發硬,一折就斷,鞋底磨穿了,首接踩在凍土上,腳趾凍得發紫、腫脹,有些地方己經潰爛,每動一下,都鑽心刺骨地疼。
可他不敢跺腳,不敢出聲。
前方几百步外,就是日軍的陣地。
哪怕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機槍掃射,引來炮彈,把這一點點可憐的藏身之處,炸得粉碎。
“滿倉……滿倉……”
身旁,一個微弱的聲音輕輕喚他。
滿倉緩緩側過頭,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李老狗。
老狗不算老,才二十出頭,西川巴中人,家裡是種地的,去年被抓壯丁入了川軍,一路跟著部隊打到鍾祥。
他原本長得敦實,能吃能扛,如今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只有乾裂的嘴唇和凍得發紫的臉頰。
他的左腿,在三天前的日軍炮擊時被炸斷了。
沒有麻藥,沒有手術刀,幾個弟兄用燒紅的鐵片簡單止血,用破布胡亂一裹,就算治了。
傷口早己發炎化膿,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刺鼻。
馬佔彪的青黴素沒有支援到這裡。
“老狗,你醒了?”滿倉壓低聲音,喉嚨乾澀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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