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馬，威尼斯宮。
通電發出後六個小時。
小莫沒有離開辦公室。
從清晨讀到那份通電開始，他就一首坐在這張巨大的橡木書桌後面，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鼻孔裡噴著粗氣，眼睛裡佈滿血絲。
“乃耐個熊！”
橡木桌上攤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馬佔彪的最後通牒，那行“全面軍事打擊”被他用紅筆畫了又畫，墨水都洇透了紙張。
中間是一張東非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意呆軍隊的部署位置。
右邊是一杯己經涼透了的濃咖啡，表面結了一層褐色的薄膜，他一口都沒喝。
“齊亞諾！”他突然朝門口吼道。
外交部長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剛才會議留下的疲憊。
過去六個小時裡，他接待了三撥外國使節，接了十一通國際長途，還應付了兩個從駱馬街頭打來的緊急電話——有市民在威尼斯廣場上舉著標語抗議，要求政府“給那個南洋佬一點顏色看看”。
“領袖。”
“增兵。”小莫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埃塞比亞位置，“從意屬瑣馬裡調兵。從厄利垂亞調兵。從本土——調兵！”
齊亞諾的眉毛跳了一下。
“領袖，本土的軍隊……”
“本土的軍隊怎麼了？”小莫猛地抬頭，目光灼灼，“我們有的是士兵！有的是將軍！有的是意呆男人的熱血！”
齊亞諾沉默了一秒。他在想怎麼措辭才不會讓這位領袖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領袖，本土的軍隊大部分都在北非。格拉齊亞尼元帥正在利比亞整編第十集團軍，準備應對瑛軍的威脅。如果從北非抽兵——”
“我說的是埃塞比亞！”
小莫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杯涼咖啡震得灑了一半，“不是北非！不是利比亞！
是埃塞比亞！是那個南洋洲佬指著我的鼻子說‘七十二小時’的埃塞比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窗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齊亞諾沒有再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小莫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一步。兩步。三步。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齊亞諾，你聽我說。”
小莫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認真，“這個馬佔彪，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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