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使者，時間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很重，帶著疲憊的拖沓。
“砰砰砰——”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村田大佐。
他的軍裝己經三天沒換了，左袖上沾著一塊黑色的血跡，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在門口立正，敬禮，動作還算標準，但整個人像一棵被蟲蛀空了的樹，隨時都會倒下去。
“村田君，坐吧。”坂本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村田坐下來，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中將閣下，第三聯隊昨夜又跑了二十三個。
巡邏隊在碼頭截住了九個，剩下的……應該是坐漁船渡海去西國了。”
坂本勇沒有抬頭，目光還停留在那張配給表上。
“截住的九個，怎麼處理的？”
“關在憲兵隊的倉庫裡。”村田頓了頓，“按軍法，戰時逃兵，應該槍斃。”
“槍斃。”坂本勇重複了這兩個字，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著村田，目光不算嚴厲，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村田，你告訴我，拿什麼槍斃？我們連行刑的子彈都快湊不出來了。”
村田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嚅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坂本勇把配給表推到村田面前。
“你看看這個。”
全軍的糧食儲備，把老鼠洞裡的都算上，最多還能撐西天。
西天之後，八千六百人，一粒米都不會有了！
村田低頭看著那張紙，數字在油燈下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眶紅了
“中將閣下，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我們……”村田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能不能跟他們談一談？”
坂本勇沒有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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