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面對二十幾名小隊長，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聽著。下關之戰，不許拖，不許磨，不許心慈手軟。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下關市內的所有政府建築、軍營、警察署、倉庫、碼頭、車站，全部插上我們的旗幟。明白嗎？”
“哈依！”
二十幾個小隊長的聲音整齊劃一，像一群餓狼在月下長嚎。
運輸船靠岸的時候，下關港的碼頭上只有一個老哨兵在打瞌睡。
他蜷縮在崗亭裡，步槍靠在牆角，鋼盔歪在頭上，嘴裡流著口水。
山本的人從船上跳下來，腳步聲被海浪聲掩蓋。
他們像一群幽靈，無聲無息地穿過碼頭，沿著街道向市內滲透。
第一個目標是下關守備隊司令部。
司令部設在一座舊西式建築裡，門口站著兩個哨兵，一個在打瞌睡，一個在發呆。
隊伍裡的兩個士兵從黑暗中摸過去，一人一個，乾淨利落地把哨兵放倒，連一聲叫都沒發出來。
然後，三百人湧進了司令部。
下關守備隊的司令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海軍大佐，叫高橋正男君，一輩子沒上過戰場，靠著在海軍省裡寫報告混到了這個位置。他被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做夢，揉著眼睛問：“你們是哪部分的？”
山本君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高橋君，我是山本君。從今天起，下關歸我管。”
高橋正男君愣了三秒鐘，然後看到山本君身後那些荷槍實彈、殺氣騰騰計程車兵，看到他們手裡的步槍和刺刀，看到他們眼神里那種毫不掩飾的兇殘——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你……你們是叛軍……”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叛軍？”山本笑了，“高橋君，你的兵三個月沒發軍餉了，你的岸防炮只有三十發炮彈，你的倉庫裡連一粒米都沒有。你告訴我——你是想當叛軍的俘虜，還是想當餓死鬼？”
高橋正雄簽了投降書。
到下關被佔領的訊息傳到崬京時，己經是兩天以後了。
不是情報傳遞得慢，而是崬京的通訊系統己經爛到了骨子裡——電報線路被偷盜銅線的人剪斷了好幾處，修了三天才修好。
山本的勢力像潮水一樣，從下關湧出，沿著山陽本線鐵路向東推進，一路勢如破竹。
他的戰術簡單粗暴：先派小股部隊滲透，收買或脅迫地方駐防部隊投降；然後大軍壓境，佔領縣城和交通要道；最後設立關卡，徵收軍糧，強行徵兵，建立自己的統治體系。
山口縣是第一個被完全佔領的縣。
山口市的守備隊只有三百多人，而且大半是少年兵。
山本甚至沒有動用武力，只是派了一個人去送信：“投降，有飯吃。不投降，死。”三百多人裡，有兩百多人當場投降。
剩下的幾十個人試圖逃跑，被隊伍裡的騎兵追上去，像趕羊一樣趕了回來。
防府市的警察署長試圖組織抵抗，帶著二十幾個警察守在署裡，把門堵死，把槍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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