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表的指標越過了音速的刻度——馬赫數1.0、1.2、1.5、1.8。
當馬赫數穩定在一點八時，震動反而減輕了。
這就是途-160最神奇的地方——在跨音速階段，激波會帶來劇烈的震顫；但一旦進入穩定的超音速巡航，氣流重新變得平滑，機身像被一隻溫柔的手托住，平穩得令人難以置信。
“高度兩萬米。速度一點八馬赫。航向零六零。”機長的聲音平靜如水，“預計三小時後抵達目標上空。”
馬佔彪解開安全帶，活動了一下肩膀。兩萬米的高空，窗外的天空己經從蔚藍變成了深紫色，接近太空的墨色。
腳下的雲層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他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但沒有點燃——艙內是加壓的，但他不想讓煙霧干擾任何儀器。
他按下通訊按鈕，接通了編隊頻道：“所有單位報告位置。”
“02號就位，右翼二隊。”
“03號就位，右翼三隊。”
“04號就位，左翼二隊。”
……
二十九個聲音依次響起，每一個都清晰而堅定。
三十架白天鵝在兩萬米的高空組成一個巨大的楔形編隊，以一點八馬赫的速度向東北方向推進。
它們的銀白色機身反射著高空的陽光，在深紫色的天幕上劃出三十道幾乎不可見的凝結尾跡。
馬佔彪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飛機的每一次脈動——發動機的嗡鳴、氣流劃過機翼的嘶嘶聲、武器系統待命的電流聲。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像一首交響樂，而他是指揮。
三個小時在超音速巡航中過得比想象中快。
“下降高度，準備進入倭國領空。”機長的聲音將馬佔彪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實。
“後掠角調整至三十五度。開始下降。”
機頭微微下俯，高度從兩萬米開始回落。雲層在腳下飛速接近，然後穿透——白色的水汽從風擋上飛速掠過，像穿越一條無盡的隧道。
當飛機鑽出雲層時，腳下己經是倭國的陸地。
“目標：崬京千代田區，皇宮。”馬佔彪的聲音冰冷如鐵，“高度下降至八千米，速度零點九五馬赫。開啟彈艙門。”
“彈艙門開啟。”
液壓系統再次發出嘶鳴，機腹下方的兩座彈艙門緩緩開啟。
氣流在艙門邊緣形成渦流，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馬佔彪面前的武器控制螢幕上，一百二十枚FAB-250航空炸彈的圖示整齊地排列成兩列，每一枚都閃爍著綠色的待命燈光。
FAB-250，每枚重二百五十公斤，高爆炸藥填充，殺傷半徑六十米。
一百二十枚的覆蓋範圍足以將一平方公里的區域變成月球表面。而他身後，還有二十九架同樣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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