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原到潶河，三千多里路。
楚雲飛帶著林毅，先坐火車到北平，再從北平轉車到沈市，然後從沈市一路往北，越走越荒涼，越走越冷。
雖然是七月盛夏，但到了深境內，早晚的風吹在身上己經有了一絲涼意。
火車在東北平原上賓士，窗外是無邊無際的荒野和零星散落的村莊。
有些地方的莊稼長得不錯，但更多的土地是荒著的，長滿了野草和灌木，看不出有人耕種的痕跡。
七月下旬，楚雲飛到了哈市。
哈市比太原涼快得多，街上的建築都是歐式的，中央大街鋪著石頭，走上去咯噔咯噔響。
街上時不時能看見金髮碧眼的毛熊僑民，賣麵包的、賣香腸的、拉手風琴的，混在黃皮膚黑頭髮的華夏人中間，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楚雲飛在哈市待了三天，去公署報到，領了裝備補給——說是裝備補給，其實少得可憐。
兩百支舊步槍，三挺輕機槍，幾箱子子彈，還有一箱子的軍裝和軍鞋，都是倉庫裡積壓的舊貨，有的都發了黴。
“楚團長，”管後勤的一個少校把清單遞給他，面無表情地說，
“獨立團的裝備就這些了。
剩下的，您到潶河自行籌措。”
自行籌措，又是這西個字。
楚雲飛沒有多說，把清單收好，出了公署的大門。
林毅在外面等著，看到楚雲飛出來，連忙迎上來：“團座，怎麼樣？”
“走吧。”楚雲飛只說了一個字。
他們僱了一輛馬車，把裝備和行李裝上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一路向北。
從哈市到黑河，八百多里路。
馬車走得慢，一天走不到一百里。
白天趕路，晚上就在路邊的車馬店歇腳。
所謂的車馬店，不過是幾間土坯房，一個大通鋪，一鍋棒子麵粥，一碟鹹菜。
楚雲飛和林毅跟趕車的把式擠在一起，睡在鋪著乾草的地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不知什麼野獸的嚎叫。
林毅翻來覆去睡不著，低聲說：“團座，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麼？”
“您堂堂上校團長，怎麼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林毅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三五八團是晉軍的王牌，您是晉軍最能打的團長，怎麼就落到被一腳踢到天邊去的下場？這叫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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