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水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條冰冷的線，從喉嚨一首延伸到胸口。
楚雲飛閉上眼睛。
“蘇武。”
他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個名字。
“兩千年前，你在這裡牧羊十九年。匈奴人告訴你，公羊生了小羊就放你回去。你沒有屈服。你拿著使節，節旄落盡了，你還在堅持。”
“兩千年後，我們回來了。”
“不是走路回來的，是開著坦克回來的。”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把手裡剩下的湖水灑向空中。
水珠在陽光下散開，像無數顆細小的鑽石。
“全連集合！”
特務連的步兵和十輛坦克的車組人員在湖邊列隊。
楚雲飛站在他們面前，背後是貝加爾湖無邊的藍色水面。
“弟兄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沒人回答。
“這是北海。”
“兩千年前，咱們華夏有一個使節，叫蘇武。他被匈奴人扣在這裡，放了十九年的羊。
匈奴人騙他說，等公羊生了小羊就放他回去。十九年，公羊沒有生小羊，他也沒有投降。”
“他回長安的時候，頭髮全白了。”
佇列裡靜悄悄的。有人在吸鼻子。
“從蘇武到現在，兩千年了。兩千年裡，這片湖水換了無數個主人。
匈奴人、鮮卑人、突厥人、回紇人、蒙古人、毛熊。唯獨沒有華夏。”
“不是華夏不想要，是咱們的祖宗打不到這裡來。”
他的聲音提高了。
“但今天，我們打到了。”
“我們開著坦克，從南洋一路打過來。打了多少仗？
從黑河到海參崴，從海參崴到珙清城，從珙清城到伯力，從伯力到海蘭泡，從海蘭泡到赤塔，從赤塔到烏蘭烏德。
六千里路，六戰六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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