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他想輕到像蚊子叫。
但廣場上的擴音器把每一個字都放大到了極致，傳了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傳遍了騾馬的每一條街道，傳遍了意呆的每一寸土地。
“在騾馬威尼斯廣場舉行的集會中，對南洋三發公司旗幟進行了不當處置。”
他的聲音在發抖。
“此舉嚴重侵犯南洋三發公司的尊嚴，違反國際交往的基本準則。”
他的手也在發抖。
“意呆王國對此表示正式道歉，並對相關責任人予以嚴肅處理。”
他的腿也在發抖。
“意呆王國承諾，今後將嚴格遵守與南洋三發公司簽署的所有協議，尊重南洋三發公司的合法權益，永不採取任何敵對行動。”
他讀完了最後一個字。
紙從他手裡滑落，飄到高臺的地板上。
三萬人沉默著。
他站在那裡，看著廣場上三萬雙眼睛。有些眼睛裡是同情，有些眼睛裡是憤怒，有些眼睛裡是麻木，但更多的眼睛裡是憫。
一個曾經自詡為“新羅馬凱撒”的人，此刻站在自己的廣場上，被三萬人用憐憫的目光注視著。
鎂國大使菲利普斯轉過頭，對身邊的秘書低聲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被旁邊瑛國大使洛蘭聽見了，洛蘭差點笑出聲來。
那句話後來被洛蘭寫進了日記，日記在戰後被公開，原文是這樣的：
“菲利普斯說：‘整個世界的小丑。’”
小莫終於反應過來，彎腰撿起那張紙，轉身走向高臺的臺階。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快，幾乎是逃。
他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齊埡諾趕緊上前扶住他。
“別碰我。”
他甩開齊埡諾的手，大步走向威尼斯宮的大門。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洞裡，威尼斯宮的大門緩緩關閉。
德新社的漢斯·邁爾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向廣場邊緣的發報點。
他需要儘快把稿子發回博臨。
標題他己經想好了：
“小莫的道歉，意呆帝國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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