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瑪終於抬起頭，看著佐恩。他的六隻複眼中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性。
“佐恩，你知道人類現在的聚變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嗎？”
佐恩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們可能己經有了實驗性的聚變裝置，雖然還無法實現能量增益。”
伊爾瑪調出了一組探測器資料，投射在艙室的牆壁上。“如果他們的託卡馬克裝置己經能夠產生短暫的聚變反應，持續時間以秒計。按照他們的發展速度，也許二十年，也許十年，他們就能點燃真正的聚變之火。”
“十年？”佐恩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安。
“十年這只是極端假設，最快十年。”伊爾瑪關掉資料，重新看向棋盤。
“但十年後，不，只有半年!我們己經在這顆星球上了。”
“即使按照最壞的結果，他們的聚變，絕對趕不上這場戰爭。”
佐恩盯著棋盤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移動了一枚棋子。
“你總是這麼冷靜。”他說。
“不是冷靜。”伊爾瑪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躍，將佐恩剛剛移動的棋子吃了。
“是計算。伊位元人從不靠情緒判斷局勢。我們靠智腦的分析資料。”
第五扇區，生態艙。
這裡是方舟上最大的開放空間，穹頂高三十米，地面上種著從母星帶回來的最後一批植物。
灰藍色的葉片，銀白色的莖幹，在紫紅色的人造光源下生長。
老教師努伊坐在溪邊的石凳上，面前圍著一群孩子。
核試驗的訊息傳來時，孩子們的眼睛裡寫滿了問號。
“老師，人類有核彈了。他們會不會用來打我們？”
努伊看著那個提問的孩子，灰藍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長者特有的慈祥。
他伸出手，六根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頭骨脊突。
“孩子，你知道核彈和聚變引擎的區別嗎？”
孩子搖頭。
努伊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
一塊是普通的鵝卵石，另一塊也是普通的鵝卵石……但在伊位元人的手中，它們代表了不同的東西。
“這塊，”他舉起第一塊石頭，“是人類的核彈。它能炸出一個坑，能殺死很多人，能摧毀一座城市。”
“但是……它需要裂變材料。”
“裂變材料是有限的，地球上的鈾礦，全部挖出來，能造多少核彈？幾千枚？幾萬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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