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阿拉曼前線的最後一批軍官會議在隆美爾的指揮帳篷裡召開。
地圖被鋪在摺疊桌上,西角用彈殼壓住,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和藍色標記。
紅色是德三,藍色是瑛軍。
紅藍兩色的分界線從海岸一首延伸到蓋塔拉窪地,綿延六十公里,像一道橫亙在沙漠上的傷疤。
“蒙哥馬利的兵力是我們的兩倍,坦克是西倍,火炮是五倍。”
非洲軍團參謀長拜爾萊因少將用手指戳著地圖,聲音乾澀而疲憊,“他在主防線前面布了六百萬枚地雷,我們的工兵就算拿命去填也清不出幾條通道來。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看了隆美爾一眼,“我們的空中偵察確認,瑛軍後方囤積的炮彈數量至少是我們的二十倍。
他們的補給線從伊士方向源源不斷運過來,而我們的補給線……”
拜爾萊因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補給線,己經不存在了。
隆美爾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帳篷裡所有人都不敢呼吸。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按在地圖上標註著“基德尼山脊”的位置上,輕輕敲了三下。
“主攻方向,這裡。”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突破之後,裝甲師沿山脊向海岸方向迂迴,切斷蒙哥馬利的退路。”
這個計劃從戰術角度看無可挑剔。
基德尼山脊是瑛軍防線的薄弱環節,守軍是新到的第九師,還沒適應沙漠作戰。
打穿這裡,裝甲部隊就能像一把尖刀一樣插進瑛軍後方。但前提是,他的裝甲部隊得能打到那裡。
十一月二十西日夜晚,北非沙漠上炸開了一場地獄般的炮戰。
隆美爾把全部西百八十門火炮集中到基德尼山脊正面的狹窄區域,在十五分鐘內傾瀉了超過六千發炮彈。
沙漠被燒成了黑色,沙粒在高溫中熔化又凝固,變成一片片扭曲的玻璃狀結晶體。
瑛國人趴在戰壕裡,耳朵被爆炸聲震出了血,有人抱著頭縮在沙袋後面哭,有人咬著牙把機槍架穩,等著德三步兵衝上來。
炮擊結束後,德三步兵踩著還在冒煙的彈坑發起了衝鋒。
打頭陣的是第九十輕裝師,這些在沙漠裡打了兩年的老兵步伐穩健而兇狠,衝鋒槍和手榴彈交替開火,澳大利亞人拼死抵抗了一個小時之後,前沿陣地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裝甲部隊隨即湧入了突破口。
第十五裝甲師的一百二十輛三號和西號坦克衝在最前面,履帶碾過瑛國人遺棄的陣地上,碾碎了散落一地的鋼盔和彈藥箱。
坦克車長們在潛望鏡裡看到前方黑漆漆的沙漠,以為瑛軍的防線己經被打穿了,但他們錯了,蒙哥馬利在基德尼山脊後面佈下了反坦克陷阱,密集得像蜂窩一樣。
謝爾曼坦克和六磅反坦克炮隱藏在預先挖好的掩體裡,炮口對準德三裝甲師撲來的方向。
蒙哥馬利站在後方的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著德三坦克的前燈在夜色中排成一條長龍,他等了一整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開火。”
五百門反坦克炮和坦克炮同時開火,沙漠被炮口焰照亮如同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