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彈拖著暗紅色的彈道劃過夜空，像一群發了瘋的螢火蟲撲向德三裝甲縱隊。
最前面的二十輛西號坦克瞬間被擊中，裝甲被撕開，彈藥殉爆，整輛坦克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車組人員甚至來不及爬出來。
隆美爾站在前方指揮所裡，透過炮隊鏡看著他的裝甲部隊在瑛軍反坦克火力網中一輛接一輛變成廢鐵。
身邊的參謀們不敢說話，只能聽見炮擊聲和無線電裡傳來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從耳機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戰鬥打了整整三天。
到第西天早晨，隆美爾的裝甲力量己經損失了過半。
他的工兵在地雷場裡炸出了幾條通道，但太窄了，坦克只能一輛一輛透過，瑛軍的反坦克炮就像打鴨子一樣一輛一輛點名。
第十五裝甲師的師長陣亡，第二十一裝甲師的師長重傷，前線指揮官能站著的只剩下幾個營級軍官了。
更致命的是，燃油徹底見底。
後勤官把最後一張庫存報表遞給隆美爾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遞一張死刑判決書。
隆美爾看了一眼數字，把報表摺好放進胸口口袋裡，和柏林的那封電報放在一起。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拿起無線電話筒，用沙啞而疲憊的聲音下達了撤退命令。
“撤退。退回出發陣地。”
這是隆美爾在北非戰場上第一次下達這樣的命令。
撤退中的德三部隊就像一條受傷的巨蟒，在沙漠裡緩慢而痛苦地挪動。
蒙哥馬利沒有追擊太遠，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指揮官，他更願意像壓路機一樣慢慢碾過去，穩穩當當，不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
到十二月初，隆美爾的非洲軍團退回了阿拉曼以西的出發陣地，人員和裝備損失慘重。
他站在指揮帳篷外面，望著東方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產生了一個念頭，這場戰爭，德三可能贏不了了。
與此同時，西邊八百公里外，巴頓的部隊正在泥濘和雨水裡掙扎前進。
巴頓站在吉普車上，用望遠鏡望著突尼西亞方向的地平線，嘴角的雪茄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他的部隊距離突尼西亞還有好幾百公里，路況惡劣得令人髮指，卡車在爛泥裡趴了窩，坦克的履帶捲起一塊塊溼泥巴，開一公里耗的油比平時開十公里還多。
他把軍帽摔在吉普車引擎蓋上，對著無線電吼出了那句後來被鎂莉堅陸軍記入戰史的話：
“這該死的爛泥巴地就是地獄的客廳！可老子就愛在地獄的客廳裡跳舞！”
巴頓下定決心，不管路有多爛，不管德三在突尼西亞有多少守軍，他都要打過去。
東邊的蒙哥馬利收緊了拳頭，西邊的巴頓磨快了刀子。
隆美爾夾在中間，燃油耗盡，彈藥見底，補給斷絕。
北非的戰局，正在以一種殘酷而不可逆轉的方式，向著聯軍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