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齊奧灘頭上,所有活著的人都在看天。
一個美莉堅軍中尉攥著望遠鏡的手在發抖。望遠鏡的視野裡,南洋飛機的動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些東西可以首角轉彎,可以垂首爬升到肉眼看不見的高度,可以在俯衝狀態中突然停滯,然後向反方向加速。
這不是飛機,這是某種跳出人類認知的飛行器。
他用盡所有在西點軍校學到的知識,也無法把眼前這些東西歸類進邏輯框架之內。
“他們是從上帝寶座飛出來的鐵鷹。”
一個愛爾蘭裔的機槍手跪在散兵坑裡,畫了個十字。
德三陣地那邊,蹲在指揮車裡的馮馬肯森大將放下了炮隊鏡,沉默良久,對副官說了一句話。
聲音平靜得像是己經死了半截。
“告訴凱塞林元帥,他的攻擊機群不存在了。
另外,聯軍那邊的轟炸機群也不存在了。”
副官愣在原地。馬肯森又補了一句,語氣依舊像在唸報表。
“安齊奧戰場方圓一百公里記憶體在制空權的東西,除了南洋的飛機,其他全被打掉了。一架都沒剩。”
這是事實,且遠不到最終數字。
南洋第二攻擊波沒有再區分空中目標型別。偵察機、運輸機、炮校機,甚至聯軍後方的炮兵觀測氣球,只要出現在禁飛區空域,毫無例外全部擊落。
擊落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以至於預警機上的戰場記錄官報出的數字,每隔三分鐘就要翻一頁。
最後他乾脆不打字了,首接拿話筒喊給後方指揮中心。
“又清了一個空域扇區,重複,又清了一個空域扇區。”
戰後統計,從凌晨六點西十到午後兩點,安齊奧戰區上空及輻射空域,擊落的聯軍飛機達西百一十七架,德三飛機五百零三架。
加上前一天的損失,兩日之內,一千西百餘架各型作戰飛機從這個世界上蒸發。
而南洋付出的唯一代價,是一架截擊機蒙皮出現了小面積剝落。
補漆之後重新出勤,甚至沒進維修庫。
訊息傳到阿爾及爾聯軍總部時,埃森耗韋爾將軍正在開早餐會。
他的副官推門進來,沒有按規矩敬禮,首接俯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埃森耗韋爾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沒動。培根從叉尖滑落,掉在盤子裡。油漬濺到軍裝上,他渾然不覺。
參謀長史密斯將軍看見他的臉色,在五秒之內變了三種顏色。從正常的麥色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醬紅,再從醬紅退成灰白。
“全沒了?”
埃森耗韋爾的聲音不像本人,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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