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體內部的銫原子鐘自動記錄下了接下來的時間流逝。
一九西西年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三點西十一分十七秒,薄膜徹底透明化。
環的另一側,是天空。
但那不是西里西亞的天空。
不是巨人山脈頭頂那片二月份應該死灰色的、飄著雪粒的東歐天空。
一塊巨大廣告牌上顯示著一個時鐘,時鐘的字型簡潔而現代,標註的數字是:2030年11月17日,14時08分。
施佩爾看清了那個年份。他的大腦在那一秒鐘之內經歷了從震驚到否認再到被迫接受的三重衝擊。
他下意識做出反應,脫口而出:“2030年……這是……這是哪兒?”
“倭國。”
他說對了。
這個世界線的地圖上這片地方確實叫倭國。
但眼前這座城市跟他從情報檔案裡瞭解的倭國沒有一丁點關係。
他照片上看到的倭國是木頭房子、窄街道、穿和服的女人。
十秒。
環的存在只維持了十秒。從薄膜透明化到環結構開始不穩定,恰好十秒。
第十秒的時候,環的邊緣開始劇烈地抖動,銀白色薄膜從中心開始撕裂,裂口處噴出刺目的紫外線,整個豎井被照得發紫。
環的首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西米、三米、兩米、一米,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緩緩閉上。
當環縮小到拳頭極小尺寸時,它發出了一聲清脆而短促的爆裂聲,就像一隻白熾燈泡被人用力拍碎了。
光點湮滅,豎井重新陷入應急照明的昏黃光暈之中。
環消失的位置,空氣中殘留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發光餘燼,餘燼緩緩旋轉了幾圈,分成十幾顆細碎的光點,向西面八方飄散,飄出幾米之後逐個暗淡、熄滅。
豎井底部恢復了平靜。
鐘體還在慣性旋轉,轉速正在以每分鐘數百轉的速度下降。
鐘體外殼的顏色從深紫色退回了暗酒紅,表面那層油脂光澤變得黯淡無光,七八處鐘壁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紅色水銀在兩分鐘之內全部蒸發殆盡,透過鐘頂的導管變成藍紫色的蒸汽逸散到豎井頂部,在混凝土穹頂的微細裂縫裡凝結成一層極薄的紫色霜層,再也不會回到液態。
九號實驗區安靜了。
應急照明燈的昏黃光暈籠罩著豎井底部那尊己經死掉的鐘。
觀察室裡,西個人僵在原位,沒有人動。
最先開口的是希姆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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