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佔彪在廈市簽完那60多頁的框架協議後，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租下了一棟三層的臨時辦公樓，窗外能看到正在平整的工地。
南洋三發稀土新材料基地的選址，推土機和打樁機日夜不停地轟鳴，把一片荒灘變成熱火朝天的建設現場。
按照協議，一期工程要在18個月內投產，工期排得密密麻麻。
他把廈市、漳市和周邊幾個城市的交通規劃檔案全部調出來看了一遍。
林振南讓周敏幫他約了廈市交通局的總工程師。
這位姓方的總工頭髮花白、快退休了，是這本論證報告的主要起草人之一，也是廈漳海底隧道最堅定的推動者。
“方總工，我看過你寫的那份論證報告。”
林振南開門見山，把那份己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報告影印件攤在桌上，“從廈市本島南部到漳市，隧道全長9.8公里，雙向六車道，設計時速80公里。
總投資概算148億，算上物價上漲和拆遷安置，現在大概要150億出點頭。
對不對？”
方總工愣了一下。
這些資料他太熟了，熟到能倒背如流。
這份報告他前前後後改過七八稿，往上面遞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因為“投資規模過大、財政難以承受”被打了回來。
150億，對於一座城市的財政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廈市全年的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也才不到2000億，一條隧道就吃掉將近十分之一的年收入，誰也拍不了這個板。
“林先生，您對這個專案感興趣？”
方總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是感興趣。”
林振南給方總工倒了杯茶，“我是想問，如果我出全部的錢，這條隧道多久能開工？”
方總工當場就把茶杯碰翻了。
他不是沒想過引入社會資本來修這條隧道。
事實上，交通局早在論證階段就提過幾種融資方案，BOT模式、PPP模式、發行專項債，但每一種都有致命缺陷。
隧道和橋樑不一樣，跨海大橋可以收費，大家願意付這個錢。
但海底隧道在廈漳之間只有9.8公里，如果收費，老百姓肯定繞道走現有的大橋或者輪渡，車流量根本上不去，投資收不回來。
所以沒有社會資本願意碰這個專案。
沒人碰，是因為他們總想著要收回成本。
馬佔彪的條件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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