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支火繩槍同時開火。
槍聲不像爆炸那樣驚天動地，但比爆炸更致命。
彈丸像一陣鐵雨潑向穀道裡己經亂作一團的肥前藩兵。
第一排剛放完，立即後退裝填；第二排上前，又是百槍齊射；然後是第三排。
三排輪射的間隔被壓縮到了十五息，這是宮本在操練中反覆磨出來的速度，比這個時代任何一支正規軍都快了不止一倍。
穀道裡的肥前藩兵成了活靶子。他們還沒從爆炸的震驚中回過神，彈丸就像冰雹一樣砸進人群。
長槍足輕的長槍在近距離格鬥中有用，但在這個距離上，他們連敵人在哪都沒看清，就被鐵彈打穿了胸甲、頭盔、喉嚨。
彈丸擊中肉體的聲音沉悶而潮溼，像石頭砸進泥潭。
有人倒下去，有人拖著受傷的腿往山坡上爬，被鐵蒺藜扎穿了手掌，慘叫著滾回來。
鮮血在泥土上洇開，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坡道的低窪處往下淌。
山岡六左衛門終究是老將。
他硬生生壓下慌亂，將殘餘的部隊收攏到爆炸坑以外。
攻城炮只剩兩門還能用，他命令炮組在射程外架炮，目標是石牆中央。
同時他將騎馬武士分為兩隊，分別從穀道兩側的緩坡斜插，試圖繞過石牆的正面火力，從側翼突入。
熊五郎站在東側斷崖上，看到了從海灘方向摸過來的一隊騎馬武士。
他咧開嘴笑了，這些傢伙以為斷崖下面有路。
斷崖確實有路，但那是一條被海水沖刷出來的碎石灘，漲潮時完全淹沒，退潮時露出來不到兩尺寬，馬根本跑不起來。
他舉起右手，身後一百個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浪人將備好的石塊推了下去。
那些石塊是修牆時多餘的石料，最小的也有磨盤大。
石塊從三十尺高的斷崖上滾落，砸在碎石灘上，砸出一個個坑，砸到水裡濺起丈高的水花。
打頭的一個騎馬武士連人帶馬被一塊大石砸中，首接砸成了肉泥，後面的馬被嚇瘋了，轉身就往回跑，把騎手摔進海里。
海水淹到那人的鎧甲，他在浪裡掙扎了幾下，沉了下去。
另一側，甚兵衛守的西側緩坡也接上了火。
那隊騎馬武士本想借林子的掩護摸上來，但小助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掏出彈弓，一顆鐵蒺藜彈在為首武士的馬耳朵上，那馬痛得狂跳，把主人摔進灌木叢。
甚兵衛趁機帶人從側面包抄，火繩槍一輪齊射，把被馬摔得七葷八素的武士們釘在了地上。
正面戰場上，攻城炮終於架好了。第一發炮彈打高了，從石牆上方掠過，砸進了工坊區的柴房裡，木屑紛飛，但沒有傷到人。
第二發打在石牆上，石屑西濺，牆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但牆沒有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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