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綱吉的聲音清瘦而剋制,“我聽說你的船沒有帆也能跑,聽說你的槍能在一里之外取人性命。
我原本不信。
今天聽見半藏門外的槍聲,我信了。你來這裡,是要取我性命,還是要取德川家的天下?”
“都是。”
馬佔彪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展開,那是周硯秋和林又新事先擬好的《江戶受降條約》,共七條。
第一條,德川綱吉削去徵夷大將軍之位,降為平民,德川家保留十石領地作為家名存續之資。
第二條,幕府老中聯席會議即日解散,幕府政所、勘定奉行、寺社奉行等一切行政機構由唐津王庭接管。
第三條,江戶城及全倭國所有幕府首轄領地的駐軍即日繳械,由唐津軍接管城防。
第西條,全國大名須在三個月內遣使向唐津王庭遞交歸附表,逾期視為敵對。
第五條,鎖國令廢除,全倭國所有港口開放貿易,關稅由唐津王庭統一制定。
第六條,所有外樣大名和譜代大名的領地暫維原狀,但其外交權和貿易權收歸唐津王庭。
第七條,德川綱吉本人及其近親屬免死,遷往駿河國府中城居住,由唐津軍派兵監護。
唸完,馬佔彪把文書放在高座旁邊的案几上。
“你籤個字,江戶城不流血。
你不籤,我也有辦法讓你的旗本們籤。
但那時候德川家還能不能有活口,就不好說了。”
德川綱吉沉默了片刻。
殿外的暮色漸漸暗下去,幾個士兵進來點亮了燭臺上的蠟燭,燭光在格窗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看著那份攤在案几上的受降條約,目光一行一行掃過那七條措辭精準到近乎刻薄的條款,掃到“削去徵夷大將軍之位”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但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什麼。他只是慢慢鬆開了手指,抬起頭看著馬佔彪,說了一句話。
“這個字,我籤。”
他提起案几上早己備好的毛筆,在受降條約末尾的署名處,端端正正地寫下了“德川綱吉”西個字。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緩緩站起身來,朝馬佔彪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過身,在柳澤吉保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他住了半輩子的天守閣。
當夜,江戶城天守閣上那面德川家的三葉葵紋旗被降了下來。
降旗的是宮本本人,他親手解開了旗繩,將那面在倭國列島上飄揚了兩百六十三年的旗幟卷好放進木匣,木匣裡還放著一份德川綱吉親筆簽名的受降條約。
升上去的那面旗,是唐津王庭的唐刀穿雲旗。
夜風獵獵,金線繡成的刀鋒在天守閣最高處的桅杆上被吹得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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