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讓周硯秋老淚縱橫、讓林又新跪地不起、讓宮本攥刀的手都在發抖的話。
“自甲申國難,蠻子竊據中原,華夏蒙塵西十三年。朕起兵於九州,復浙東,定東瀛,非為一己之私,是為重建華夏、重開太平。
今日登基,告祭皇天后土,朕必親率王師,渡海北上,驅逐蠻子,恢復華夏。
從今日起,大唐朝廷所立一切法度,皆以華夏正朔為準。
剃髮易服之恥,必以血洗。
屠戮華夏之仇,必以血償。凡我華夏子民,不論身在何地,不論曾否剃髮,只要心向大唐,皆為唐人。
朕以此詔告天下,天地共鑑,日月同證。”
周硯秋第一個跪了下去。
他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鐵板臺階上,磕得咚的一聲悶響,但他完全沒感覺到疼。他只是把額頭貼在冰冷的鐵板上,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在海上漂了十幾年、被清軍追剿了十幾年、族中三百餘口人只剩他一個的老儒生,在江戶城正月初一的晨光裡,哭得像個小孩子。
陳子遠跪在他旁邊,也在哭。他教書教了半輩子,從舟山教到平戶,從平戶教到佐賀,教的全是唐文唐字。
他曾經以為這些字大概只能在荒島上教給幾十個孩子了,現在這些字被刻在了玉璽上、寫在了詔書上、釘在了東瀛每一座城門上。
林又新跪在文官佇列的最前面,沒有哭,但筆尖在詔書底稿上洇了一個巨大的墨點。
他想起五年前在黑砂浦第一間破屋裡見到馬佔彪時,黑砂浦只有五間破屋、三臺機床和六十個浪人。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唐的開國皇帝。
宮本單膝跪在武將佇列的最前面,他不是漢人,但他說的己經是唐話,穿的己經是唐服,連刀柄上的纏繩都換成了唐軍的靛藍色。
現在他效忠的這個人,不再僅僅是肥前之主、九州之王、東瀛的征服者,而是大唐皇帝。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跟著這個人打天下,值。
臺下三千人全部跪倒,三呼萬歲的聲音從廣場傳出去。
登基大典結束後,馬佔彪在本丸大廣間召開了第一次大唐朝廷的朝會。
朝會的格局和以前唐津王庭的軍議差不多,還是那幾張老面孔圍坐在沙盤桌前,但每個人面前的銅錢從“唐津王庭”換成了“大唐建元”,每個人的官銜前面都加了三個字:大唐帝國。
林又新的官職從“政務長史”變成了“內閣首輔”,兼任東瀛行省總督,總攬民政、財稅、外交、文教。宮本的官職從“兵馬大統領”變成了“天下兵馬大元帥”,節制全軍。
甚兵衛變成了“軍械部尚書”,掌管所有礦山、工坊和軍械製造。
鏵山變成了“船政部尚書”,掌管所有船塢、港口和戰艦建造。鄭老鐵變成了“海軍部尚書”,統率大唐全部艦隊。
周硯秋變成了“禮部尚書”,主管文教、祭祀和招撫遺民。
陳子遠變成了“國子監祭酒”,掌管全境學堂和科舉。
茂作變成了“炮軍都督”,熊五郎變成了“江戶戍衛都督”,小助變成了“情報司都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