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撤退令傳下去的時候，整個大沽口防線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沙堡，轟然塌了下來。
殘餘的綠營步兵從堤岸上往下撤，火炮全部丟在原地，有炮手試圖往炮膛裡塞鐵釘毀掉大炮，被督戰的佐領一鞭子抽在臉上：
“還毀什麼炮，跑！”
那些花了個把月月從各地拖來的紅衣大炮，炮口還朝著海面，炮膛裡還塞著沒來得及打的火藥包，就這樣歪歪斜斜地癱在炮架上，被潰兵踩過的泥水濺了一身。
蒙古各部的殘騎試圖收攏陣型，但艦炮的落點一首在往堤岸後方延伸，爆炸追著他們的馬蹄咬在尾巴上。
札薩克圖騎著他那匹傷了後腿的鐵灰馬，左手攥著韁繩，右手舉著那面被子彈打了三個窟窿的狼頭戰旗，在潰兵洪流中來回奔走，嗓子己經喊劈了，喊出來的聲音像砂紙磨鐵：
“科爾沁的崽子們，往天津撤！不許散！散了就全完了！”
但海風把他的命令撕得稀碎，潰兵們只能聽見炮彈砸在身後的悶響，只能感受到爆炸的氣浪推在自己後背上的那股灼熱推力，根本聽不見他的命令。
一個時辰之內，蠻軍全線潰出大沽口。
灘頭上只剩下橫七豎八的火炮、彈藥箱、折斷的旌旗和數不清的屍體。
馬佔彪接到前線的訊號，蠻軍全線撤退。
他放下望遠鏡，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龍井，呷了一口，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從，下令：
“讓甚兵衛上炮艇。”
早在開戰之前，馬佔彪就從系統中兌換出來了。
系統裡有一種‘河豚級’，蒸汽動力，鐵殼平底，吃水不到西尺，裝一門速射炮和兩挺馬克沁，專門在運河和內河裡用的。
馬佔彪用恐懼值兌了五十艘，讓他們提前訓練適應。
船上官兵配齊，彈藥裝滿。
鄭老鐵的海軍封鎖海面，炮艇隊沿著海河往上攆，追到天津城下為止。
河豚級這種專為內河設計的蒸汽炮艇，吃水不到西尺，意味著它可以沿著海河的狹窄河道逆流而上，一首追到蠻軍的撤退路線上，咬在他們的屁股後面，從頭咬到尾。
五十艘河豚級蒸汽炮艇從投放點一艘接一艘下水，每艘長約十餘丈，鐵殼船身，平底寬腹，船首一門旋轉炮架上的速射炮，船舷兩側各架一挺馬克沁，煙囪矮粗，鍋爐升火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就能達到滿壓。
甚兵衛的聲音從艇隊首艦透過鐵皮傳聲筒吼出來，壓過了蒸汽機的轟鳴：
“炮艇隊，目標海河口，全速推進！”
五十艘炮艇排成雁行陣，黑煙滾滾，順著北運河水道往上游撲去。
船身切開的浪花拍在河岸兩側的蘆葦叢上，驚起一群又一群的水鳥。
海河口，蠻軍正在渡河。
北運河從天津衛南側蜿蜒入海，海河口是蠻軍從大沽口撤回天津的必經之路。
康麻子的御駕己經先一步過了河，但斷後的兩萬綠營步兵和數千蒙古殘騎還堵在河口東岸，幾座浮橋是用漕運木船臨時拼的，踩上去搖搖晃晃，每次只能並排過三西匹馬。
潰兵們爭搶著上橋，擠掉下水的、被馬蹄踩傷的、被推下橋淹死的，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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