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放下酒杯，看著跪在地上的侍從，沉默了很長時間。
舞池裡的貴族們全都停了下來，樂隊的提琴手也放下了琴弓，整個鏡廳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響。
路易把酒杯放在侍從的托盤上，轉身往書房走去。
財政大臣科爾貝爾跟在後面，低聲問是否需要調集近衛軍。
路易沒有回答。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獨自站在那幅歐洲地圖前面。
他五歲登基，二十三歲親政，打了西十年仗，把法國從戰亂中拉出來變成了歐洲大陸最強大的國家。
他建造了凡爾賽宮，讓全歐洲的君主都羨慕他的宮廷。
他被稱為太陽王。現在太陽還沒有落山，但東方來了一片黑雲。
那片黑雲遮住了荷蘭的天空，遮住了英國的天空，現在飄到了巴黎上空。
路易把地圖捲起來，對門外的侍從說了一句話:
“備馬，朕去見他。”
路易十西帶著一隊騎兵來到巴黎西郊時，天色己近黃昏。
他騎馬站在河岸上，看著塞納河上那支沉默的艦隊。
鐵甲艦的煙囪還在冒著淡煙，船舷上的速射炮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岸上己經紮起了一片整齊的營地，深藍制服計程車兵在營地裡來回走動，有人在擦槍，有人在煮飯，有人在用一塊磨刀石磨刺刀。
沒有人抬頭看他。
路易在河岸上站了很久，然後策馬往營地大門走去。
他的侍從想攔他，被他用馬鞭抽開了。
“我自己的國家，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營地門口，熊五郎叼著菸斗迎了上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易。
這個歐洲最強大的國王穿著一身繡金線的藍色軍禮服，腰間挎著鑲寶石的佩劍，戴著白色假髮，臉上塗了薄薄一層粉。
熊五郎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用漢語說了一句。
你就是路易十西。
路易看著熊五郎。
他沒有帶翻譯，因為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帶翻譯來見一個他認為是僭主的人。
他用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荷蘭語回答，我就是，你們的皇帝在哪裡。
熊五郎把他帶到了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行軍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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