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攢局這個從荷蘭語轉譯過來的詞聽起來有一種極度的、赤裸裸的蔑視，像在說一個在酒館裡湊人頭請客的商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佩劍上，然後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帳簾外面那個蹲在彈藥箱上抽菸斗的熊五郎。
那個大個子士兵正用一種極其冷漠的眼神打量著他，就像在打量一匹待宰的老馬。
他很想要決鬥，他要決鬥!
馬佔彪站起來，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摺疊桌上。
他走向路易，和他面對面站定。
兩個皇帝，一個從東方來，一個在這片大陸上統治了幾十年。
朕的規矩在英國說過了，在荷蘭說過了，現在在法國再說一遍。
荷蘭的海稅朕免了，英國的海稅朕免了，法國的海稅朕也免。
從今往後，海洋上的每一條商船，不管掛哪國旗幟，都不需要交一文錢的買路錢。
朕不要法國的港口，不要法國的殖民地，不要法國一粒子彈。
朕只要一件事，法國承認朕的規矩。
路易看著面前這張臉。
這張臉很年輕，比他最小的孫子大不了幾歲。
但這張臉上的眼神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跟西班牙人打仗的那個對手，那個西班牙老將從不憤怒，從不恐懼，只在不聲不響地計算你什麼時候露出破綻。
他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敵人的槍，是對方算你的眼神。
而面前這個人，正在用一種比他更冷靜、更精準的方式，計算他還能挺多久。
他鬆開了按在佩劍上的手。不是害怕，是意識到拔劍沒有意義。
他身後是凡爾賽宮，是西十年的武功文治，是整個法蘭西王國。
但他面前這雙眼睛，不屬於任何一個他能與之談判的歐洲國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荷蘭語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馬佔彪能聽見。你的規矩是什麼。
馬佔彪從摺疊桌上拿起那份己經寫好的條約草案，遞給路易。
條約內容很簡單。
法國承認玄宇帝國對全球海域的管轄權；
法國廢除所有海外港口的通行稅；
法國退出北美五大湖以南所有殖民據點；
法國放棄對印度沿海港口的全部主張。沒有賠款，沒有割讓本土領土，沒有廢除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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