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攜著燭光而來,步伐優雅從容,周身散發著一種靜謐、矜貴與神秘的氣質。
精緻而神性,秀麗而迷幻,彷彿是從某個被遺忘的神話或夢境中走出的存在。
他在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燭光在他華麗的衣袍和獨特的面具上跳躍。
他似乎“看”向被我抱在懷裡的兔子,然後那淡色的唇微微彎起一個動人的弧度。
“謝謝姐姐,我的兔子沒給你惹麻煩吧?”
“沒有,是你的寵物嗎?很可愛。”我連忙抱起小白兔還給他。
少年雙手剛接過兔子,小傢伙後腿猛地一蹬,靈活地從他掌心掙脫,再次精準地跳回我的懷裡。
少年嘆了口氣,形狀優美的唇撇了撇,語氣裡充滿了被“背叛”的哀怨和一絲玩味的指責:“豈有此理,果然是逆子,白養你了,吃的都是牆頭草嗎?”
他彎下腰,伸出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記小白兔的腦門。
這個動作稍微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聞到了他身上深海般令人沉迷的馨香。
他首起身,羽翼面具似乎“看向”我,語氣恢復了那種鬆弛的淡然,彷彿隨口問道:“姐姐來這裡也是為了祈禱嗎?”
我抱著懷裡溫暖的小傢伙,搖了搖頭:“不是,我在等人。”
少年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等的是誰。
他極其自然地在我身邊的石凳上坐下,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令人不適,又進入了一種可以輕聲交談的範圍。
他手中的燭臺放在一旁,暖黃的光暈將我們兩人一兔籠在一片獨立而朦朧的空間裡。
寂靜再次瀰漫,但因為他身上那奇特香氛和從容的存在感,這次的寂靜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少年自然地微笑著開口,聲音不高,如同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等人總是無聊的……姐姐對牆壁上的浮雕神話故事,感興趣嗎?”
我側頭看他。羽翼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神,但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正落在我身上。
少年輕輕歪了歪頭,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你可以給我講講嗎?”
“當然了,”他輕笑一聲,舉起燭臺照向牆壁上的浮雕,用動聽的嗓音緩緩敘述。
“起初,無天無地,只有一片無盡混沌的空間,名為金倫加鴻溝。
在這無始無終的深淵兩側,冰與火各自為政:北方是霧靄籠罩的尼福爾海姆,永恆的冰封之地;南方是烈焰奔騰的穆斯貝爾海姆,火焰巨人之鄉。
當第一縷寒氣與第一簇火苗在鴻溝中相遇,冰與火的交融誕生了生命——始祖巨人尤彌爾從融冰中浮現,而哺育萬物的母牛奧杜姆布拉則用它的乳汁滋養著這片初生的世界。
奧杜姆布拉舔舐著鹽冰,三日不息。第一日,它舔出了人類的頭髮;第二日,露出了人類的頭顱;第三日,一個完整的人形破冰而出。這便是布利,眾神之祖。
布利生下包爾,包爾與女巨人貝斯特拉結合,誕下三子:奧丁、維利和維。
這三位兄弟神註定要從混沌中創造新世界。
但創造必須伴隨著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