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於師青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勁摜倒在寬大的床榻上,身體砸在青色絲綢被褥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縷霜白髮絲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散落在額前。
薛風禾隨之壓下,膝蓋抵住床沿,雙手迅疾如電,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之死死按在他頭側的床面上。衝鋒衣挺括的面料在她掌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被制住的瞬間,於師青周身氣息驟然劇變。原本淡漠沉寂的眼底,在剎那間翻湧起足以吞噬一切的凜冽。冰冷、兇戾,帶著純粹的力量威壓。
然而,這恐怖的氣息只爆發了一瞬。
於師青清晰地辨認出壓在身上的人是誰。那即將破體而出、足以震盪整座寢殿的狂暴力量,被他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絕對意志,死死摁回軀殼最深處。他喉間溢位一聲極低、極壓抑的悶哼。
他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上方的她。身體透出一種玉石般的僵硬,唯有胸膛因壓抑後的呼吸,微微起伏。
薛風禾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盯回去,眼中含著明晃晃的挑釁,嘴角卻翹起一絲得逞的弧度。
在長久的、無聲的凝視後,於師青眼中所有翻騰的危險和冷意,終於緩緩褪去,重新變回那片深不見底的靜潭。
然後,他閉上眼,將頭微微偏向一側,露出清晰而脆弱的脖頸線條。隨著他壓抑過後逐漸平復的呼吸,喉結極其輕緩地滑動了一下。
薛風禾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微涼的耳廓,輕輕吹了一口氣,低聲笑道:“青哥,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我現在是不是變得很厲害了?”
她語氣裡滿是小小的得意,尾音上揚。
然而,就在她話音將落未落之際——
身下原本放棄抵抗的玉石般的人,驟然動了。於師青腰腹發力,被扣住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掙脫,另一隻手已攬過她的腰身。
薛風禾只覺眼前一花,天地倒轉,位置瞬間調換。
“靠!”她被結結實實反壓在床榻上,忍不住低呼一聲,“大意了”
她的目光自下而上瞪了他一會兒,然後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頭賭氣般撇向一邊,不去看他。
一個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掠過了於師青的唇角。
於師青伸長手臂,越過她的頭頂,輕易地從被褥深處取回了那捲青緞畫卷。他起身站在床畔,畫卷收攏在身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少年嗓音:“小姐,少爺,晚餐備好了。”
於師青轉向門的方向,聲音已恢復一貫的平淡:“放在暖閣。”
“是。”外面的精怪利落應聲,腳步聲輕盈遠去。
“吃飯,”於師青回身,看向仍躺在床上的薛風禾,“我帶你過去。”
薛風禾背對著他蜷了蜷,悶聲道:“不餓。你去陪你的畫吃去。”
於師青沒有回答。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過了一會兒,薛風禾以為他已經走了,忍不住悄悄扭過頭——
於師青還站在原地,一步未動。玄青的衝鋒衣襯得他身形越發頎長挺拔,他就那麼靜靜地垂眸看著她,目光沉靜,彷彿能一直這樣看到地老天荒。
薛風禾與他對視片刻,終於敗下陣來,自暴自棄地坐起身。
”。去飯吃,吧走“,髮頭的凌些有捋了捋,著囔嘟”。了你了服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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