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昀狂躁地賣力地吹奏著骨笛。
鄒若虛的背脊皮膚猛然炸裂,一對骨翼從他背脊的裂口中伸出來,尖銳的、蒼白的、像扭曲枝椏般的骨骼,極度的畸形。在那對骨翼的關節和末端,纏繞、蠕動著無數紫黑色的、像炸開的海葵觸手般的東西。它們在空中緩緩舞動,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細密的吸盤,吸盤一張一合,像無數張飢餓的嘴。它們纏住了鄒若虛的血肉,骨骼,和魂魄。
薛風禾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形態,她在噩夢副本里見過。
她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那些進化藥,其實只是“卵”形態?
當被寄生者吃下去足量的“卵”後,這些“卵”就會在其體內“破殼孵化”,變化成這種詭異骨鳥。
這種詭異骷髏鳥,其實就是進化藥在生物體內“孵化”後的成熟體。
鄒若虛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一個陣。陣法的線條複雜,符文密佈,每一個符文都在發著銀白色的光,接著,在幾個陣眼上貼上了黃符。
他跪在陣法中央,反手抓住了背後的詭鳥骨翼。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怒喝一聲——奮力將骨翼從體內扯了出來。
血從傷口裡噴出來,銀白色的,像噴泉。
他把整隻詭異骨鳥狠狠摔在陣法上。骨鳥落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它在地上瘋狂地扭動,骨翼張開,觸手伸展,朝鄒若虛爬去,還想逃,還想回到宿主的身體裡。
鄒若虛沒有給它機會。他劃破自己的手腕,銀白色的血從傷口裡噴出來。那些血化作上百把長劍,劍身通體銀白,劍刃薄如蟬翼,劍柄上鑲著細密的符文。
它們從空中落下,劍尖朝下,刺進骨鳥的身體,刺進它的關節,刺進它的觸手,把它死死釘在陣法上。一把,十把,五十把,一百把。骨翼被釘在陣法中央,像一座鋒利的、嶙峋的劍冢,再也動不了了。
血液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己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鄒若虛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像一具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快要散架的屍體。
他慢慢站起來,腿在發抖,身體在晃,但他站住了。
他轉過身,朝薛風禾走去。
青龍戒備地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像雷鳴一樣的吼聲,龍首張開,露出鋒利的龍牙。
鄒若虛沒有後退,他站在那裡,看著青龍,虛弱而溫和地道:“對不起,我己經用剝魂術把進化藥從體內剝離出去了,我不會再傷害她了。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可以嗎?”
青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嘆息一樣的低鳴,轉過頭,看著薛風禾。
薛風禾靠在龍身上,看著鄒若虛:“讓他過來吧。”
青龍盤起的龍身慢慢鬆開,讓鄒若虛走進去。
鄒若虛跪在薛風禾面前,看著她胸前的窟窿,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觸碰她,又不敢。
薛風禾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冰涼,在發抖,想縮回去,但她握緊了,不讓他縮。
“若虛,”她的聲音沙啞,但很輕,像在哄一隻受了傷的、不敢靠近人的幼獸,“沒事了。”
鄒若虛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問道:“我還能,抱抱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