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浩一……西十二歲……虹口狄思威路……”行刑的人繼續往下梳。速記員在記錄簿上寫了幾筆,然後問第二個問題,問松本浩一喝醉了酒說過什麼。岡村的答案和早苗的口供一模一樣——金條,正金銀行,用假名字存的。
行刑的人又澆了一瓢滾水,這次對準的是岡村的前胸。
鐵梳子從鎖骨下方開始往下刮,刮過胸骨,刮過肋骨,每刮一下岡村的身體就抽搐一下,但他回答的速度沒有減慢——不是他不想扛,是他的神經系統己經被劇痛徹底擊垮了,大腦和舌頭之間那道用來過濾資訊的閘門己經被滾水和鐵梳子完全燒燬了。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每澆一瓢滾水、每刮一梳子,速記員就問一個問題。
問外勤行動課課長田中茂的線人名單放在哪個抽屜,問電訊課課長野村健一郎的保險櫃密碼是多少,問特高課在蘇州河北岸有幾個安全屋,問浙贛作戰的後勤轉運路線有幾條。
每一個問題都和早苗的口供嚴絲合縫,沒有一個字的出入。
行刑的人累得換了一撥,速記員也換了一本新的記錄簿。
只有岡村還吊在麻繩上。
鐵梳子都換了好幾把,現在這把的梳齒己經被皮肉組織嵌滿了,每梳一下都要比上一把更用力。
他背上的皮膚幾乎沒有了——從後頸到尾椎骨,整個後背是一片鮮紅色的、裸露的肌肉組織,脊柱的每一節骨節都清晰可見。
前胸和腹部的皮膚也被刮掉了大半,肋骨和腹首肌的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可辨,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肋間肌在鮮紅的創面下收縮擴張。
他不再抽搐了——不是不疼了,是他的神經系統己經超過了能承受的極限,身體的本能反應徹底罷工了。
行刑的人拿出一個粗陶罐,罐子裡裝滿了粗鹽。
他走到岡村面前,抓了一把鹽,均勻地灑在那片鮮紅色的、還在往外滲血的創面上。
岡村的身體在鹽粒接觸肌肉組織的一瞬間猛地彈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抽搐,是一種從脊椎最深處爆發出來的、整個人都在劇烈痙攣的掙扎。
被綁在頭頂的雙手拼命地拽著麻繩,腳趾痙攣地摳著地面,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己經不像慘叫了,更像是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臨死前最後的嘶鳴。
“浙贛作戰的後勤轉運路線有幾條?”
速記員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
“……三……三條……東線走杭州灣……西線走鄱陽湖……中線……中線走金華……衢州……江山……”岡村一邊說,嘴角一邊往外冒血沫。
他的舌頭在剛才的抽搐中被自己咬破了,血混著唾沫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那片裸露的肌肉組織上,和鹽粒混在一起。
答案正確!
行刑的人又抓了一把鹽,這次灑在大腿上。
鹽粒嵌進被燙得半熟的肌肉紋理裡,在創面滲出的組織液中慢慢融化,每融化一粒岡村的身體就痙攣一次。
速記員問了一整天。
鐵梳子換了無數把,鹽罐子見了底又添滿。
行刑的人換了兩撥,速記員也換了兩本記錄簿。
只有岡村沒有換——他從頭到尾都吊在麻繩上,從脖頸到大腿己經沒有多少完整的皮膚,整個人像是被活剝了一層皮,鮮紅色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裡,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成千上萬根裸露的神經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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