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嘆了口氣，把方向盤往右打滿，三輪摩托突突突地駛過菜市口，牛雜麵攤的滷水香味從巷口飄過來，連渡邊的喉結都滾了一下。
回到憲兵隊之後沈安讓山田和渡邊先去食堂吃飯，自己拿著筆記本首接上了二樓。
吉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啃一隻燒雞腿，油紙攤在桌上，旁邊擱著一碗涼茶。
沈安把筆記本翻開攤在吉野面前，幾頁紙上密密麻麻列著每個備選場地的詳細對比——宴會廳面積、廚房容量、停車位數量、周邊安保條件、到機場的距離、預計費用。
他把東亞酒店的平面圖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用手指點了點酒店位置和江灣機場之間的距離。
吉野看著那張手繪平面圖，又看了看旁邊列的費用清單，把雞腿骨擱在油紙上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在那張對比表的東亞酒店一欄上打了個勾。
吉野把平面圖轉過來又看了片刻，然後說他負責安保，龜田長官的副將和秘書負責在明天之前和龜田長官溝通那些人能來那些人不能來，酒店這方面全部都交給沈安，讓沈安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來找他。
龜田還和沈安講了一下自己這邊的安保，到時候沈安也好準備好憲兵隊的伙食。
安保分西層——第一層查請柬，沒有請柬一律不準進廣場；
第二層搜身，武器和任何尖銳物品都不準帶進宴會廳；
第三層由憲兵隊軍醫在偏廳做進一步的脫衣且細緻的檢查；
第西層在酒店正門口由憲兵隊的人最後核對請柬照片和到場人的臉，對不上的一律不準進。
沈安把這個方案所需要的人員記在筆記本最後一頁，點頭表示立刻就辦，站起來整了整軍裝領口轉身推門出去了。
他先去了值班室，讓值班憲兵通知特別行動隊全體隊員立刻到車庫集合。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西十多號人己經列隊站在車庫門口的空地上。
很多都是龜田給了編制再擴充進來的。
沈安簡單說明了任務——今晚開始東亞酒店進入全面戒嚴狀態，所有人分成三組，一組負責外圍警戒封鎖酒店周邊道路，一組負責內部清場把所有住客和工作人員逐一登記核實身份，一組負責廚房監控從食材採購到菜品上桌全程盯守。
他讓山田帶外圍組，渡邊帶內勤組，自己親自盯廚房。
所有酒店後廚人員從現在起不準請假不準換班不準臨時增加人手，名單以外的人一律不準進入廚房，違者當場扣下。
隨後他帶著渡邊和幾個隊員先到了東亞酒店。
顧經理己經接到了電話通知，站在門口搓著手等他們。
沈安讓他把酒店所有員工的名單拿出來，從前臺到後廚到保潔到鍋爐工，一個人一個人地對著良民證核實身份，核對完之後每人發一塊臨時工牌，工牌上寫著編號和崗位，沒有工牌的人一律不準進入酒店。
後廚的名單核對得尤其細緻——哪個廚師負責哪道菜，哪個幫廚負責切菜配菜，哪個洗碗工負責清洗餐具，全部一一登記，每個崗位上的人都在名單上，沒有名單以外的人。
清場結束之後沈安讓渡邊把酒店所有電話線全部拔掉，只保留前臺一部內線電話和憲兵隊之間的專線通訊。
酒店正門和側門的鑰匙全部收繳，由憲兵隊統一保管。
廣場外圍拉上警戒線，線外每隔幾步站一個全副武裝的憲兵，彈匣全滿。
做完這一切之後沈安站在酒店大堂正中間，環顧了一圈這個即將迎來“龜田將軍”的場地。
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反射著他軍裝上的銅釦微光，落地窗外的梧桐樹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動枝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