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漢打完最後一個收勢,拳往下一按,整個人站定,呼吸一點沒亂。
他轉頭看江滿倉:“記得多少?”江滿倉張著嘴,半天才搖了搖頭,又連忙點了點頭,臉上全是又驚又愧的神色。
羅賓漢沒笑話他,走過去,讓他重新站好,開始帶著他慢慢打。
這一次不打快,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拆,每個位置都擺給他看——手往哪兒伸,腳往哪兒落,腰怎麼擰,重心怎麼移。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扶江滿倉的肘、膝蓋、後背,把那些歪掉的關節輕輕推回正位。
這麼帶了兩三遍,又讓江滿倉自己再打一遍。
江滿倉打得很慢,額角全是汗,但每一個動作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沒有錯。
羅賓漢在旁看了片刻,說:“行,記住就好,今晚睡前再打五遍,明天早上我檢查。”江滿倉用力點頭。
兩人回到堂屋。
羅賓漢把滷味包開啟,肉香立刻鋪滿了半間屋子。
牛腱子切得薄厚正好,牛筋透亮,牛肚上還掛著滷汁,顏色深紅透亮。
他讓江滿倉坐下,自己倒了兩杯茶。
江滿倉剛端碗要喝,羅賓漢說:“最近我可能忙,有時候晚上不回來。待會兒給你點錢,你自己會做飯,別餓著。”
江滿倉“嗯”了一聲,沒問忙什麼。
他早就知道,有些事師傅不說,他就不該問。
兩人就著白菜燉粉條和滷味吃完了飯。
江滿倉把菜和肉讓了又讓,被羅賓漢看了一眼才敢動筷子。
吃完之後他搶著洗碗,羅賓漢沒管,在堂屋裡坐了片刻,慢慢喝了半杯茶,然後起身回屋。
屋裡很靜。
他把門插上,從枕頭底下抽出檔案袋,重新在油燈下開啟。
牛油紙裡那些檔案他路上只翻了個大概,回來之後才有時間細看。
他把井上太郎的照片抽出來,舉到燈下。照片上的人臉型方正,眉骨高聳,目光冷而首。
他盯著照片看了十幾秒,然後放下,開始一頁一頁地讀。
羅賓漢把所有的資料重新放好,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窗簾縫隙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情報裡這個人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對刺殺來說倒是個好目標。
但越是規律,往往越可能是陷阱。
他按了按額角,把檔案重新收好,放回原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