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金陵城的霧氣還沉得壓人。
溼漉漉的晨露掛在辦公樓的窗沿上，風一吹，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一小片涼溼的水漬。
酒井一身筆挺戎裝，立在土肥圓辦公室外的走廊盡頭。
他站得筆首，脊背繃得沒有一絲弧度，唯獨指尖微微發僵，反覆摩挲著腰間槍套的邊緣。
這己經是他連續好幾天守在這裡。
走廊裡暖氣不足，寒意順著褲腳往上鑽，浸得西肢發僵。
可他不敢動，連抬手搓一搓臉的動作都不敢有。
土肥圓的貼身女秘書踩著平底皮鞋走來，步子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她生得極好看，眉眼精緻，一身制式制服穿得規整利落，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常年待在高層機要辦公室，早己練就一身不動聲色的氣場。
“酒井少佐。”
秘書停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無奈，“你回去吧。”
“將軍今早批閱的檔案堆積如山，沒空見人。你天天來，也是白費功夫。”
酒井視線死死鎖著緊閉的辦公室木門，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麻煩你，再通報一次。”
他的語氣不算急切，卻帶著一股執拗的韌勁，沉得落地有聲，“我有要事稟報，是關乎金陵軍情的急事，耽誤不得。”
秘書微微蹙眉，輕輕嘆了口氣。
她見多了登門求見的軍官，或焦躁、或諂媚、或惶恐，卻從沒見過酒井這樣的。
身為土肥圓親手帶出的弟子，本該前途坦蕩，如今卻日日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我只能替你傳話，不保證結果。”
說完，她不再多言，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推門走了進去。
走廊瞬間又只剩酒井一人。
寂靜壓得人心慌。
遠處辦公樓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窗外的霧彷彿更濃了，將整棟辦公樓裹得嚴嚴實實，連遠處街道的輪廓都模糊不清。
酒井垂在身側的手，掌心慢慢沁出一層薄汗。
沒人知道，她心裡懸著一塊巨石。
滬上昨夜突發的全城管控，憲兵隊、梅機關、特高課、76號全線出動，鋪天蓋地的排查，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動作，疑點重重，他不敢妄斷，更不敢私自處置。
幾秒遲疑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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