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柏寒自然清楚楚管家話中的深意,那是在間接提醒他,朝廷派來的人,是監視這邊動向的,若不想暴露身份,就要將自己偽裝成大夫。
“好,孤就是來為鎮北王瞧病的大夫。”
楚管家帶著兩人,繞過一條長長的迴廊,然後進入到一座小院子內。
剛走進院子,一股刺鼻的藥味就撲面而來。
喬念下意識皺緊眉頭,因為她在濃郁的藥味中,聞到了紅花的味道。
紅花味夾雜在濃重的草藥氣裡,像一絲隱秘的蛇信,讓喬念心頭警鈴大作。
紅花生血活血,但用在失血過多且有潰爛傷口的病人身上,尤其是高熱不退時,極易引發血熱妄行,加重內出血——這絕非對症之藥,更像是催命符。
戰柏寒很快捕捉到了喬唸的表情變化,低聲詢問:“有什麼不對嗎?”
喬念剛剛就看出來了,楚管家是可信之人,便沒有隱瞞,將自己發現藥中有紅花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且說明紅花用在受傷失血過多的病人身上,是極其不恰當的。
這麼淺顯的道理,即便剛剛學醫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大夫開藥,更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有人故意不想讓鎮北王的身子好起來。
楚管家信任戰柏寒,同樣信任喬唸的話。
他義憤填膺道:“一定是朝廷派來的那兩御醫搗鬼,老奴這就去將他們拿下!”楚管家怒目圓睜,轉身就要往院外衝。
“且慢。”戰柏寒一把按住楚管家的肩膀,聲音沉冷如鐵:“此刻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能對朝廷肱股之臣下黑手,孤覺得他們表面是朝廷派來之人,其背後真正的主子還不確定。
如今敵暗我明,鎮北王性命垂危,當務之急是先救人,再圖後計。”
楚管家強壓下怒火,深吸一口氣:“是老奴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請殿下莫怪。”
戰柏寒抬了抬手:“先帶我們去看鎮北王。”
楚管家繼續在前面引路,三人來到院子的正房前,楚管家推開了房門。
這個季節的北境,夜晚天氣尤為涼爽,這種涼爽讓在南方待久了的喬念感覺十分舒適,然而進入房間後,一股帶著刺鼻藥味的熱氣迎面撲來,讓她本能的掩住口鼻。
這種感覺讓人十分窒息,甚至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就好像現代的浴池,突然走進了一間汗蒸房。
喬念首接吩咐:“楚管家,麻煩將大門一側的窗戶開啟一些,讓房間通通風。”
她的話音剛落,還不等楚管家有什麼動作,昏暗的房間裡邊就傳來一道呵斥聲:“大膽,王爺身子虛弱,開窗戶通風豈不更易受寒?若是病情加重,爾等擔待得起嗎?”
只見內室珠簾一掀,一名身著御醫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面色慍怒,眼神銳利地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楚管家身上:“楚管家,此二人是何人?
王爺靜養之地,豈容閒雜人等隨意進出,還在此指手畫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