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裡面得有九分的不對勁。
心裡閃過這些念頭之後,馬思淳倏然感到了一陣近似於把他從這個世界裡面抽離的疏離,曾經感受過的下墜感再次襲上心頭,陽光底下的奚幫主變得模糊不清。
畫面逐漸扭曲。
當下墜感再次平息的時候,馬思淳艱難地抬起頭。
沒有了髒兮兮的饅頭。
也沒有了陽光。
熟悉的只剩下了牢房,鎮魔司的金衣之首和一襲灰黑色長袍的道門大真人依舊站在他的面前,之前飢寒交迫的日日夜夜以及最後沐浴到他的陽光,似乎只不過是須臾之間的幻夢。
“……節點在哪兒,你都知道幾處?”
陸不池冰冷的聲音傳進耳朵,馬思淳有些迷茫的思緒像是被凍了一下。
猛地一個激靈。
“什、什麼?陸大人,您說什麼,我方才好像走神了,沒能聽清……”
陸不池親眼看到了馬思淳方才倏然愣住走神模樣兒,他微微皺了下眉頭,再度問道:“你們漕幫聯合四大世家佈下的陣法,你都知道多少?支撐大陣運轉的關鍵節點位置你都知道幾個?”
“這是奚幫主……咳,是奚天闊那個反賊最大的秘密,只有他自己和幾位世家之主知曉陣法內情,我只知道大陣是由漕幫和四大世家合力共建,關鍵的陣法節點分佈在江揚郡各地,但據我的推測應當是每個世家的腹地內都至少會有一處節點……”
馬思淳一邊回答著陸不池,一邊則是在拼命回想方才走神的緣由。
奇怪。
他剛才走神是因為什麼來著?
怎麼倏然就記不清了……
馬思淳感覺自己就像是倏然從一場大夢中醒了過來,留存在心裡的那些複雜情愫還在迴響,但是夢裡的記憶卻已經褪色了,模糊不清,再也沒法回想起來。
不過,這不重要。
他始終記得奚幫主伸出的手。
記得饑荒逃難時,掉進臭水溝裡的半個饅頭……
該問的都問完之後,徐年和陸不池離開了牢房。
陸不池把馬思淳交代出來的事情與鎮魔司蒐集到的情報一一對應,沒有明顯的出入,起碼在陣法節點上,馬思淳的說法和鎮魔司調查出來的也基本一致,確實是四大世家的腹地內都有陣法節點。
“漕幫的起源是在江河上謀生的水手腳伕等等雜工,他們最初是為了不被欺負盤剝才湊到一起抱團取暖,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發展,才漸漸成了把持大焱漕運的大幫派。”
“時到如今,加入漕幫已經不再是為了不受欺壓,而是變成了能夠欺壓別人。”
“他們能夠為了利益簇擁在漕幫的大旗下,自然也會為了自己的生路出賣漕幫,與那許許多多的江湖幫派便沒有了什麼區別,表面上喊著兄弟手足,其實不過是為了金銀盈虧。”
陸不池倏然說起漕幫,是因為馬思淳的知無不言而有感而發。
利來利往,便不會有多少忠誠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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