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流血,有人抽搐倒地,可是圍著粥鋪旁邊的那一道道身影,既不是幸災樂禍也沒有緊張害怕,他們臉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充斥著難以言說的激動。
“這幾個傢伙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姑娘你只管殺,都不用管埋!”
“在我們臨淵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們要殺你,你現在反殺了他們,這叫天經地義,我們都看見了,到時候七星堂調查他們死因,我們都給你作證,儘管殺!”
“這殺千刀的扒手,以前還偷過老子家裡的物件,趕緊把他腦袋剁下來,你要是不敢就讓我來,我來剁……”
那一雙雙落在粥鋪裡的視線,這已經不僅僅是在看熱鬧了,而是想要看到血流滿地。
一聲又一聲的喊殺,如同一隻只看不見的人手,試圖推著陳沐婉落下屠刀,殺了瘦猴扒手。
陳沐婉閉上了眼,壓制著胃裡翻江倒海的不適感,但是一聲又一聲的喊打叫殺,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從圍觀人群中傳來。
拂面而過的風、朝陽灑下的曦光、飄過的頭頂的雲……似乎上下四方的萬物當中,都有這叫殺聲在迴盪。
彷彿就連這方天地,都在催促著陳沐婉拿起屠刀,用瘦猴扒手他們的鮮血,為圍觀人群獻上一齣能讓他們心滿意足的殺生戲,餵飽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
“噠!”
一聲空靈的敲桌聲忽然響起,如同洗刷天地的晴雨,將陳沐婉聽到的那些殺聲悉數洗淨。
是徐年敲了一下桌子。
僅僅是敲桌震耳,當然不夠,所以他還引動了天地之力,鎮住了每一張叫嚷不止喊出一聲聲殺的嘴,讓那些喧譁之聲自然而然的不見蹤影。
那一雙雙眼睛裡,想要看見血流滿地的病態激動也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驚駭。
發生什麼了?
我怎麼不能說話,也、也不能動彈了?
救命!誰、誰能來救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害怕,我不想死……
天地之力,這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力量,何況還是徐年引動的天地之力,這些被天地鎮住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恐慌於不能動彈的現狀。
徐年喝完了第二碗粥,放下粥碗,問道:“陳小姐,你還好嗎?”
陳沐婉搖了搖頭,雖然這粥鋪裡的渾濁依舊,沒有這麼快散去,她仍然覺得有些反胃。
但是那些喊殺聲沒了,這就已經舒服多了。
“我沒什麼事,只是剛剛在那些喊殺聲中,渾濁魔氣在向我聚集,現在已經散開了,不過這裡的渾濁還是很濃,尤其他們的身上,渾濁魔氣正在變多,我想大概是恐懼誘發了這一變化?”
陳沐婉所說的他們,不僅僅是瘦猴扒手及其弟兄們,還有那些圍觀人群。
尤其是剛剛在叫著讓陳沐婉殺人,現在被徐年以天地之力鎮住的那些人。
“徐大哥,我感覺這情況有些不對勁,你可能得收一下天地之力了,渾濁魔氣越來越濃,我擔心這些人的心神崩潰,會有什麼不好的變化。”
徐年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他果斷散去了天地之力的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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