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魏忠停下步子，眼裡所有的激動都變成了一片冰冷的，毒蛇一樣的算計。
“傳我的話，讓所有御史臺的人，連夜寫好奏摺！明天早朝，彈劾太子德行有虧，不配當太子！再讓吏部, 戶部的人準備好賬本，我要查東宮二十年來的所有爛賬！”
“還有，通知禁軍統領，讓他的人，今晚就把東宮給我‘保護’起來！沒有我的手令，一隻鳥都別想飛進去！”
他一連下了好幾道命令，每一道，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狠狠的捅向太子那己經千瘡百孔的政治生命。
他要趁他病，要他命！首接把太子乾死，永絕後患！！！
六扇門總部。
天字號密檔室，林清雪一個人，安靜的看著桌上那份剛送來的，關於東宮血案的完整報告。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六扇門在東宮的密探，冒著生命危險畫下來的現場速寫圖。
圖上，潦草的線條，畫出了一幅足以讓任何看到它的人san值狂掉的畫面-一個保持著驚恐表情的人形圖案，被嚴絲合縫的“印”在了地板上。
林清雪的手指，在那張被標註為人行地毯的圖案上，輕輕的摸著。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震驚。
只有一種來自專業領域的，極致的困惑。
她身後的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排著幾百卷《大夏律例》，那是她從小讀到大，並且當成真理的東西。
那上面，詳細的規定了，殺人犯，該怎麼償命；傷人犯，該怎麼判刑。
但那上面，沒寫，當一個人，能把另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張地毯的時候，該怎麼定罪。
《大夏律例》同樣沒寫，當一個太子，被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斷腿時，該怎麼處置那個“兇手”。
因為寫這些法律的人，他們的想象力，壓根就到不了這個層面。
林清雪突然覺得，自己書架上那些厚重的，代表著帝國法統跟秩序的書，在桌上這張薄薄的速寫圖面前，變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那個叫陳楠的男人，他不是在挑戰法律。
他是在用一種更高階，更底層的“法則”，在宣告-你們定的所有法律，對我沒用。
當一個人的力量，可以無視你所有的規則，甚至能隨時隨地修改“現實”這個物理規則時，他自己，本身就是新的規則。
林清雪合上了卷宗。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京城，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作為六扇門的總捕頭，她有責任，也有義務，去維護這個帝國的法律。
但現在，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責任”，產生了動搖。
是去維護那個己經全是漏洞，被權貴們玩在手心裡，連一個大宗師都保不住的舊法？
還是去試著理解，甚至。。。順應那個正在用最暴力，最不講理的方式，建立新規則的，絕對的力量？
好久之後，她轉身，對著陰影處，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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