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那句如同催命符般的凌遲處死,還在沉悶的迴盪。
權相魏忠高舉著玉笏,身後跪著黑壓壓一片的黨羽跟被煽動的官員,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排山倒海的聲浪,一遍又一遍的衝擊著那道象徵著皇權的明黃色紗簾。
“請陛下下旨,誅殺國賊!!!”
“請陛下下旨!!!”
李天皓站在人群的邊緣,身體冰冷,跟掉進了冰窟窿似的。他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此刻卻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同僚,心中只剩下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GG了。
在這座用法理跟規矩鑄成的囚籠裡,他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紗簾之後,老皇帝那枯瘦的手指,好像因為這山呼海嘯般的民意而微微顫動了一下。他那渾濁不堪的眼睛,好像正透過紗簾,最後一次,冷漠的審視著李天皓這顆即將被廢棄的棋子。
他張開了乾癟的嘴唇,看樣子就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那個決定生死的字。
就在這審判即將落下,讓人窒-息的瞬間。
“嘎吱-”
一聲沉悶,悠長,彷彿從上一個時代傳來的金屬鉸鏈摩擦的巨響,突兀的,從所有人的身後響起。
那扇自從大夏開國以來,在早朝時辰便從未被從外部推開過的,厚重無比的金鑾殿正門,竟然,被人一點一點的,推開了。
請陛下下旨的聲浪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聲音,都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刷刷的剪斷了。
殿內,數百名王公大臣,皇族宗親,幾乎在同一時間,僵硬的,難以置信的,轉過了頭,望向那扇洞開的大門。
刺目的陽光,如同金色的潮水,從門外奔湧而入,瞬間驅散了殿內的陰暗,也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識的眯了一下。
在逆光之中,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身影,邁過了那道象徵著帝國權力之巔的高高門檻。
他走的很慢,很隨意,就像一個誤入了片場的路人,臉上帶著一絲剛剛被人從一場好夢中吵醒的,淡淡的不耐煩。
是陳楠。
他來了。
不請自來。
金鑾殿內,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絕對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僵硬的看著那個不速之客。
權相魏忠那張勝券在握的臉,在看到陳楠的瞬間,徹底凝固了。他眼中的得意跟殘忍,就像被冰封的湖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跪在地上的苦主趙元,在看清來人後,身體猛的一顫,那張因為賣力表演而漲紅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殿門兩側,兩個負責守衛,身披精鋼鎏金甲,手持長戟的殿前武士,總算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他們是皇宮禁衛中的精英,他們的職責,就是捍衛這座大殿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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