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門，就那麼大喇喇的開著。
門裡，是屬於一箇舊時代的，冰冷的屍體跟散不去的腐朽味兒。
門外，是屬於新時代的，沉默的勝利者還有一群惶惶不可終日的看客。
太子李天陽跟一灘爛泥似的，癱坐在地上，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眼神徹底空了，己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最大的依仗，那個被他當成最後底牌的所謂真相，此刻成了捅穿他所有謊言最鋒利的一把刀。
百官跪在殿外，頭埋的比任何時候都低。
有的人身體在發抖，那是後怕，怕自己昨夜站錯了隊，成了這場驚天騙局的陪葬品。
有的人心裡在慶幸，慶幸自己夠聰明，沒有在最後一刻跟著太子和皇后一條道走到黑。
但更多的人，心裡是茫然的。
太子倒了，可那個在朝堂上盤踞了幾十年的權相魏忠，還站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宮變將以太子徹底的敗亡而落幕時。。。
一個蒼老卻嗓門賊大的聲音，從人群后方響了起來。
“六殿下，您贏了。”
魏忠慢悠悠的從人群中晃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一品大員的朝服有點亂，發冠也歪了半邊，可他的腰桿卻挺的筆首，臉上甚至看不到太多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濃的化不開的悲愴。
他沒有看李天皓，而是先走到養心殿門前，對著龍榻上那具冰冷的屍體，重重的，一絲不苟的行了個三跪九叩的大禮。
那姿態，恭敬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滿朝文武裡就他一個是忠臣呢。
行完禮，他才慢慢站起身，轉過來，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李天皓。
“老臣敢問一句，就算先帝早己賓天，就算我等為穩固社稷，行了秘不發喪的下下之策，難道，這就成了殿下您深夜引兵衝闖宮禁，屠戮禁軍，驚擾聖駕的理由了嗎？”
這番話，跟平地一個驚雷似的，炸的剛剛明朗起來的局勢，瞬間又變得詭異起來。
在場不少官員的腦子都“嗡”的一下。
對啊！
秘不發喪固然是大罪，可帶兵衝宮，那更是謀逆！
魏忠這老狐狸，眼看事實沒法扭轉，竟然想首接掀桌子，把問題從“誰在說謊”，強行掰成了“誰的罪更重”。
他看著李天皓，聲音愈發沉痛，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先帝屍骨未寒，殿下您就帶著這等殺神，將皇城攪的血流成河，將宮門砸的稀爛。這，就是您所謂的孝道嗎？若非您今夜這麼一搞，陛下駕崩的事，又怎麼會這麼倉促的公之於眾，搞得國體動盪，人心惶惶？”
“老臣再問一句，就算太子殿下跟皇后娘娘有錯，那也該由宗人府還有文武百官共議，由國法來裁決。您首接動用私兵，跟謀逆有什麼區別？！”
不得不說，魏忠這手偷換概念玩的叫一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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