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給新皇登基辦的朝拜儀式,總算是草草結束了。
但百官沒被允許散開。
他們還穿著喪期該有的素白朝服,戳在那片被晨光照的發白發亮的廣場上,心裡那叫一個打鼓,完全摸不準這位剛剛坐上龍椅的年輕帝王,下一步棋要怎麼走。
是給顆糖吃,還是接著殺??
新皇李啟明壓根沒給他們瞎猜的時間。
他沒回養心殿,也不去偏殿歇著,而是首接讓人把兩份詔書,一股腦全請到了太和殿前的丹陛上。
所有人的眼珠子,刷的一下,全都被那兩卷黃澄澄的卷軸給勾過去了。
一卷,是太子李天陽宮變那晚掏出來的,蓋了皇后私印的那份“假詔”。
另一卷,是魏無極從老皇帝貼身處摸出來,幫李啟明完成最終翻盤的“真密旨”。
「諸位愛卿。」
李啟明的眼神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聲音裡聽不出個喜怒,但就是有種讓你不敢反駁的穩。
「老皇帝新喪,國本動搖。廢后郭氏跟逆子天陽,倆人秘不發喪,偽造遺詔,意圖偷家。這種大罪,簡首是人神共憤。」
「但是,我奉了老皇帝的密詔,進宮平事兒,把歪了的給掰正了,靠的不是我一個人瞎說,而是鐵一樣的證據。」
「今天,我不光要讓你們看明白真相是啥,更要讓咱們大夏的規矩,從今天開始,重新立起來!!!」
他說完,衝旁邊的魏無極點了點頭。
魏無極秒懂,馬上叫人把兩份詔書,還有昨天從宮裡各處抄出來的筆,墨,紙,印章,一股腦全抬到了臺階中間早就準備好的長桌上。
跟著被“請”上來的,還有宗人府的老宗正,禮部掌印,翰林院的首席大學士,跟一個在京城裡名氣響了N年,專攻前朝筆跡鑑定的老學究。
這架勢一擺出來,底下那幫當官的心裡最後那點小僥倖,duang的一下,涼了半截。
新皇帝這是不打算留一點模糊空間,要把這事兒徹底錘死,錘成鐵案。
驗印的第一步,是驗紙。
禮部掌印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他先拿起的是那份假詔。
「此乃上用‘雲龍紋’貢緞,確實是內庫出品,品相沒毛病。」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便退了下去。
一些本來跟太子黨有牽連的官,聽到這話,心裡剛滅了的火苗,“噌”的一下,又悄悄的冒出來一絲。
紙是真的,那說不定~~~
然而,翰林院的首席大學士,一個頭發胡子全白的老頭,卻走上前,拿起那捲貢緞,對著早上的太陽仔細瞅了半天,又用指尖輕輕的捻了捻。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紙是好紙,但不是皇上最近一年習慣用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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