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頭，那場跟鬧著玩似的驗璽儀式，就像一盆冰碴子水，兜頭蓋臉的澆在了每個人的腦門上。
新皇李啟明，哦不對，現在是曾經的六皇子李天皓了，他沒讓任何人滾蛋。
底下那幫當官的，還穿著那身在宮變那晚被搞的皺皺巴巴的素色朝服，一個個的跪在冰涼的金磚上，心裡頭就跟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活像一群排隊等著被宰的鵪鶉。
這一宿，過的太快，也太狠了。
快到他們壓根沒時間琢磨站哪邊隊，狠到他們現在連該怕誰都還沒搞明白。
李天皓就站在高高的丹陛上頭，手裡頭顛著那塊剛驗完貨的傳國玉璽，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從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頂上颳了過去。
他的眼神掃到哪兒，哪兒的官老爺就把腦袋埋的更低一點。
“各位愛卿，先別急著走。”
李天皓的嗓子是熬了一整宿的啞，聽不出半點剛當上皇帝的開心，就只有那種讓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的冷。
“朕有幾件急事，想跟大夥兒商量商量。這-就算咱們啟明元年的第一次朝會了唄。”
他這話一說完，底下廣場上立馬就起了一陣嗡嗡的騷動。
在先帝靈牌前面開朝會？！？！這不合規矩啊！！！
一個鬍子都白了，穿著御史官袍的老頭兒，抖著腿往前跪爬了兩步，哆哆嗦嗦的仰起頭，那張老臉上寫滿了“老子快嚇尿了但祖宗規矩不能丟”的擰巴勁兒。
“陛下！萬萬使不得啊！先帝爺的骨頭都還沒涼透，國喪也還沒完，按老祖宗的規矩，得守孝三個月，這期間不能談國事，來表示哀痛。。。”
他那堆廢話還沒說完，李天皓的眼神就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不重，但跟一把手術刀似的，精準的把他後頭準備好的一大串屁話全給割斷了。
李天皓居然還笑了，嘴角那麼一扯，在早上的陽光裡，看著跟地府來的催命判官似的，瘮得慌。
“禮部的張侍郎，對吧？朕記得你。你的意思，是讓朕把北邊打仗的軍報壓三個月不看，國庫的大窟窿放三個月不補，還有這滿城的亂黨，也讓他們多活三個月？”
張侍郎那張臉，“唰”的一下就變成了豬肝色，腦門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啊啊，可舌頭就跟打了死結一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李天皓都懶得再看他一眼，眼神轉向了另一邊。
“戶部尚書，滾出來。”
一個胖的跟球似的，平時最會和稀泥的官兒，聽到這話身子猛的一抖，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他磨磨蹭蹭的從隊伍裡蹭出來，連滾帶爬的跪到臺階底下，腦袋埋的比誰都低。
“臣。。。臣在。”
“朕問你，國庫裡，現在還有多少錢？”
戶部尚-書那張胖臉上的血色“唰”的就沒了，後背的朝服肉眼可見的溼了一大片。
這個問題，簡首比首接問他想怎麼死還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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